「噗通。」
秦戰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砸在焦黑的廢墟里，濺起一小片塵埃，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凡站在原地，有些意猶未盡地撇了撇嘴。
「這就倒了？」
「我還以為SS級的體驗卡能續費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衣服破了點，蹭了點灰，基本毫髮無傷。
剛才被秦戰追著打的那一幕，演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沒辦法。
對手都爆種開掛了，自己要是不意思意思，配合一下，顯得多不尊重人。
做人，要有禮貌。
送佛送到西，演戲演全套。
現在，戲演完了，人也躺下了。
完美。
……
隘口遠端，聯軍陣地。
所有人看到那個燃燒著赤色戰意的身影，是如何倒下的。
秦戰，敗了。
這個結果，像一個無形的巨掌，狠狠地抽在每一個聯軍成員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剛剛因為秦戰爆發而重新燃起的士氣，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一絲火星都沒剩下。
「結束了……」
「秦戰隊長……輸了……」
一個天璇學院的學員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旁邊。
他的聲音帶著傳染性，絕望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失敗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最強的王牌戰力，他們最後的希望，就這麼被碾碎了。
那還怎麼打？
拿什麼去打？
「還沒結束！」
一聲沉穩有力的低喝，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炸響。
是魏玄。
他單手撐著膝蓋，緩緩站直了身體。
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重新凝聚起驚人的光亮。
「都給我站起來！我們還沒有輸！」
魏玄環視著周圍一張張頹然的臉，聲音仿佛帶著鉤子，將他們沉入谷底的心神一個個拽了出來。
「我承認，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對方。他的實力，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戰鬥進行到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他的話，讓不少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是啊，沒有退路了。
從他們決定聯手圍攻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只能有一方站到最後。
「我們是七星學院的新生！是大夏這一屆中最精英的新生！」
魏玄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在敵人面前求饒的！」
「記住你們的身份，記住你們的驕傲！」
「我們可以輸，可以被淘汰。」
「但是，不能跪著離開！」
他的話語，像一記記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一些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蘇月璃走到魏玄身邊，輕聲說道：「魏玄同學，可是秦戰他……」
「秦戰已經盡了他的職責，他用自己的方式，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魏玄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斬釘截鐵。
「現在，輪到我們了！」
魏玄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光靠嘴炮是不夠的。
「我還有一個底牌。」
眾人一愣，臉上寫滿了疑惑。
蘇月璃秀眉微蹙：「魏玄，現在不是賣關子的時候。你到底想做什麼？」
魏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應該都清楚，我的天賦是S級【戰術沙盤】。」
眾人點頭，這是眾所周知的情報。
「當推演能力催動至極限時，我將以自身為中樞，把所有連結的友軍能量進行即時重構與融合，最終形成一個……蘊含所有力量的複合型技能【終極推演·萬象合一】！」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將所有人的力量融合為一？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這不可能！」天璣學院的一個隊長立刻反駁，「大家的靈能屬性天差地別，怎麼可能強行融合？這其中的排異反應，會讓你瞬間被能量反噬成渣！」
「他說的沒錯。魏玄，這根本不是凝核境能做到的事情，你這是在賭命！」蘇月璃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我沒有在賭。」
魏玄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是我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看向所有人。
「我需要你們毫無保留地信任我。將你們的靈能全部通過『戰術連結』交給我。」
「我以自身為熔爐，為我們所有人，博取最後的勝利！」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把自己的力量，毫無保留地交給另一個人來支配？
而對方，同樣也將毫無保留的接納各種靈能，並進行整合？
這需要何等的信任！
但也正如魏玄所說，他們別無選擇。
要麼，像現在這樣低頭認輸，輸掉這場軍訓最重要的首戰。
要麼，賭上一切，將希望寄托在魏玄這驚世駭俗的最終一搏上！
「好！」
最先回應的，是蘇月璃。
她鄭重的看了魏玄一眼：「我們開陽學院，信你一次！」
「瘋子……真TM是一群瘋子！」玉衡學院的人罵了一句，卻也握緊了拳頭，「算我們玉衡一份！」
「我們天璣也幹了！」
「還有我們天璇！」
短暫的猶豫後，此起彼伏的響應聲開始響起。
絕境，催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氣。
魏玄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重新閉上雙眼，雙手張開。
「嗡——」
一股無形的靈能波動，以他為中心，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都要精密的「戰術連結」，將聯軍陣地里所有學員全部籠罩在內。
……
峭壁頂端。
林凡百無聊賴地踢飛了一塊碎石。
「還是有些不盡興啊。」
他本來還期待著秦戰能多撐一會兒，讓他好好體驗一下「顯化」境全力輸出的感覺。
結果對方的體驗卡，直接到期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下去把聯軍剩下的人也一起打包送走時。
他忽然「嗯？」了一聲。
漂浮在空氣中的寂影孢子，感知到了一股奇特的靈能波動。
源頭，正是聯軍的陣地。
那裡的靈能，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匯聚、融合。
他「看」到了那個天樞學院的指揮官。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邪教教主，正在搞什麼神秘儀式。
所有人的靈能，都在向他匯集。
「這是幹嘛？」
「全員獻祭，召喚神龍？」
林凡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擱這兒跟我玩龍珠呢？」
「把大家的力量都借我一點……搓元氣彈是吧？」
他砸吧砸吧嘴，感嘆還是他們會玩。
打不過就搖人，搖完人還打不過，現在開始玩合體了。
不過……
他感知著那股正在飛速凝聚，變得越來越恐怖的能量。
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指揮官還真是個天才。
強行將完全不同的靈能硬生生糅合在一起，光是感知到那股能量的混亂與狂暴，就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變態。
「有點意思。」
林凡臉上的無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興奮。
「行吧。」
「軍訓嘛，總得有個像樣的閉幕式。」
「既然你們這麼有儀式感，主動把最終BOSS的劇本遞到我手上……」
「那我要是不配合一下，豈不是顯得很不專業？」
林凡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就讓我來給你們的軍訓，畫上一個最圓滿的句號。」
「一場最盛大、最華麗的煙火表演，免費附贈。」
他的意識，沉入腳下。
所有的精神力和靈能，在這一刻，盡數灌入那片覆蓋了三平方公里的龐大菌群之中。
嗡——！
菌群，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簡單的菌絲集合，而是化為了林凡意志的延伸，他身體的一部分。
此刻……
他，就是菌群。
菌群，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