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地跟在那位少校身後。
總指揮？
找自己幹什麼？
軍訓拿個第一，頂多是學院領導接見，發點獎金榮譽證書什麼的。
驚動到裂谷星守備區的副司令親自召見？
這排面，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凡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該怎麼應對。
是裝傻充愣，還是表現得少年意氣，亦或是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沉穩？
很快，他們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
「報告！副司令，林凡同學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讓他進來。」
少校推開門，對林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凡心裡那點嘀咕瞬間消失。
副司令？
裂谷星守備區的？
這可是真正坐鎮一方的大人物了。
他定了定神，邁步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比林凡想像中要樸素得多。
除了必要的辦公桌椅和文件櫃，唯一的裝飾品，就是一幅巨大的裂谷星地圖。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正凝視著地圖，身形如山，僅僅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執掌生殺的鐵血氣息。
林凡立正站好，不卑不亢。
「報告總指揮，瑤光學院，林凡，前來報到。」
那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面容剛毅，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
「瑤光學院，林凡。」
李定國重複了一遍，沒什麼表情，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坐。」
一個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剛才那名少校端著一杯熱茶，悄無聲息地放在林凡面前，隨即敬禮、後退、關門，動作行雲流水。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凡和這位手握重兵的將軍。
氣氛有些凝滯。
林凡心中暗忖。
這陣仗……難道是昨天在隘口搞的那個「行為藝術」太過火，要被秋後算帳了？
「林凡同學。」
李定國終於開口，然後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定國，裂谷星守備區副司令。」
「副司令好。」林凡回道。
李定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次軍訓，你和你的學院，表現很『出色』。」
他特意加重了「出色」兩個字。
「雙榜第一，瑤光學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林凡謙虛地笑了笑：「運氣好，主要是隊友比較能扛。」
「是嗎？」
李定國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鎖定了他。
「把六大學院上百名天驕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把秦戰那種SS級的天才都逼到絕境，這也是運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還有你在G-7隘口留下的那份『畢業作品』，很有……精神嘛。」
林凡眼皮一跳。
這是要問罪了？
他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報告總指揮，年輕人火氣大，總得找個地方發泄發泄。我覺得總比拆了基地的訓練場要好，您說呢？」
「噗——」
李定國剛端起的茶杯差點噴出來，他猛地咳嗽兩聲，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好小子！你還敢在我這兒調侃取來了？」
李定國一拍大腿，眼中的銳利被一股欣賞所取代。
「不過我喜歡你這個小傢伙！我們大夏的年輕人，就該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
林凡：「……」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義正言辭地批評我羞辱同學，不講武德嗎？
怎麼還夸上了？
笑聲漸歇，李定國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我查過你的檔案，S級加密，看來家裡人很低調。」
他身體再度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
「F級天賦，卻在高考中拿了狀元，在這次軍訓里，又以一己之力，鎮壓了六院聯軍。」
「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天賦，應該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吧？」
林凡心中一凜。
這是……圖窮匕見了？
要被拉去切片了嗎？
他端著茶杯，沉默不語，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最終決定……
裝死！
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喝茶的帥哥」的無辜表情。
反正只要我不承認，我的天賦就是F級。
李定國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有本事，沉得住氣，還不驕不躁。
是塊好料。
他收斂笑容，神情變得嚴肅。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想探究你的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它只屬於你一個人。」
「第一個問題。」
「作為一個擁有如此……『獨一無二』能力的年輕人，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規劃？」
林凡愣了一下。
規劃？
我的規劃就是混吃等死，當一條富貴的鹹魚啊。
當然，這話不能說。
「為大夏的崛起而奮鬥。」
林凡面不改色，說出了一句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答案。
「好！」
李定國重重一拍面前的茶几。
「有這個覺悟，就不枉費我們今天這場談話。」
「第二個問題，你那種神秘的菌絲，擁有吞噬某些物質的能力，對嗎？」
來了。
林凡知道，真正的戲肉來了。
對方沒有拐彎抹角，沒有問他是不是隱藏了實力。
而是單刀直入，直指他能力的本質核心！
老狐狸！
林凡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這個問題，他沒法否認。
他在戰鬥中吞噬物質和靈能的表現太過明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我的菌群……胃口比較好，不怎麼挑食。」
這個回答，既沒有正面承認，也沒有否認。
李定國卻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很好。」
他沒有再糾結於林凡天賦的細節，而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茶几上方頓時出現了一幅全息星圖。
一顆美輪美奐的星球，出現在兩人面前。
它通體呈現出溫潤的翡翠色澤，兩顆一大一小的衛星環繞著它，散發著神秘而迷人的光暈。
「翡翠星，編號GX-632，知道嗎？」李定國問道。
「嗯，知道一點。」林凡點頭，「搖籃航道上的明珠，天網上看到過新聞，說是大夏未來最重要的戰略殖民地之一。」
「它的體積是藍星的1.7倍，重力幾乎一致，大氣可以直接呼吸，空氣中還瀰漫著對人體有益的游離靈能。」
「沒錯。」李定國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感慨。
「這是一顆明珠，是一顆不需要任何改造，就能直接移民的完美星球。」
林凡看著那顆美麗的星球，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才是今天這場會面的真正主題。
軍部大佬，親自接見，畫大餅。
這套路，他熟。
「這顆星球，是我們大夏率先發現的。」李定國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沉重。
「但很可惜，坐標泄露了。藍星上的另外兩大勢力，燈塔聯邦和歐羅巴聯盟，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來。」
「經過十多年的聯合戰爭，我們三方一起把原住民『科爾人』趕到了另一塊大陸。」
「但是，那兩個勢力的德行，想必你也知道吧。」
「嗯，他們是強盜！」林凡言簡意賅。
李定國讚許地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三年前，因為利益沒有談攏，我們徹底撕破了臉。」
「如今的翡翠星，就是一個泥潭。大夏、燈塔、歐羅巴，還有伺機反撲的科爾人，四方混戰。」
李定國抬起手，在全息地圖上劃出了三塊區域。
代表大夏的紅色，占據了其中一塊大陸的東部。
「我們大夏占領的區域，集中在資源最豐富的啟明大陸東部。」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燈塔聯邦占領的區域。
「但是現在，我們遇到了一個小麻煩。」
他看向林凡，目光灼灼，帶著一種期許。
「一個……不大不小，卻有些棘手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