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拍賣場。
這地方也就是瓦薩里人能想得出來。
把上顎骨掏空，鋪上紅絲絨。
而頂上掛著的玩意兒，鬼知道是什麼生物的發光腺體。
「諸位！歡迎來到『顱骨之巢』的第四日拍賣會！」
拍賣師是個聲音尖細的瓦薩里老頭。
台下坐滿了人。
有披著重型外骨骼的異族傭兵頭子，也有把臉藏在陰影里的情報販子。
這幫人就像聞著味兒來的鯊魚，互相打量時都帶著刀子。
「嘭！」
林凡舒服地陷在包廂沙發里，一身騷紫色的西裝。
領口扯得老開，脖子上掛著那個碩大的靈能晶石吊墜，活像個行走的夜店燈球。
一旁是正襟危坐的白芷。
黑絲，包臀裙，金絲眼鏡，手裡捧著個全息平板。
跟旁邊那個二流子簡直是兩個物種。
「三點鐘方向，VIP包廂，人類。」
她嘴唇微動，聲音只有林凡聽得見。
「領頭地中海，旁邊保鏢靈能波動跟昨天逮的那倒霉蛋一個路數，是燈塔聯邦的星環動力。」
「九點鐘方向，角落。」
「那幾個也是人類，那身打扮，應該是歐羅巴的『赫爾墨斯學者會』。」
林凡吹了聲口哨，二郎腿一翹。
「牛鬼蛇神都到齊了。」
台上。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指著台上一塊紅色的石頭。
「第一件拍品，來自『心臟熔爐』外圍的火靈晶，蘊含澎湃火系靈能！……」
「10萬晶！」有人喊價。
林凡看都沒看那塊紅石頭一眼，牌子一撩。
「15萬。」
全場安靜了一秒。
那石頭頂天了值個十幾萬晶。
「16萬。」有人試探。
「20萬。」
林凡打了個哈欠，牌子舉得歪歪扭扭。
接下來半小時，林凡徹底放飛自我。
甭管是遠古巨獸的化石，還是長得奇形怪狀的礦石。
只要有人開價，他立馬就翻倍往上砸。
白芷冷著臉坐在旁邊，記錄著每一筆「愚蠢」的開支。
全場看他的眼神都直了。
原本的鄙視變成赤裸裸的貪婪。
瓦薩里的安保，不動聲色地往林凡包廂門口挪了幾步，生怕這位散財童子的金毛掉一根。
這是財神爺，得供著。
終於，壓軸的來了。
燈光「唰」地一暗，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在展台中央。
一個全封閉的展示櫃被緩緩推了出來。
一個密封柜子推出來，裡面懸著一根試管。
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那股濃郁的生命波動，依然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各位——！」
「這就是今晚的——壓軸拍品。」
拍賣師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對金錢的渴望。
「能激發任何生物進化潛能的生命原液。」
「它的價值，無需多言！」
「起拍價，100萬標準晶。」
轟！
整個場子跟炸了鍋似的。
剛才還在看戲的幾大勢力都坐直了身子。
「105萬！」
歐羅巴人最先舉牌。
「115萬！」
後排的一個星際海盜頭子緊跟其後。
「120萬。」
星環動力的包廂里傳出一個聲音，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傲氣。
價格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小蝦米們瞬間就被甩得沒影兒了，只能紅著眼乾瞪。
當價格突破200萬，那幾個歐羅巴人湊一塊兒嘀咕了半天。
最後搖搖頭，一臉肉疼地放下了牌子。
他們雖然也不差錢，但終究玩不過燈塔聯邦軍工複合體的鈔能力。
隨後，價格持續飆升。
「300萬。」
「400萬。」
……
「500萬。」
星環動力的地中海站起來掃視全場，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全場鴉雀無聲，就等著落錘。
「600萬。」
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像耳光一樣扇在地中海臉上。
地中海猛地轉頭。
只見那個大夏的敗家子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個號碼牌。
「620萬。」地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700萬。」林凡眼皮都沒抬，直接湊了個整。
「你！」
地中海指著林凡，手都在抖，「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搶嗎？」
「怎麼？沒錢啊？」
林凡一臉嫌棄，「沒錢就回藍星找媽媽，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好！很好！」
地中海氣得鼻子都歪了，額頭青筋暴起。「750萬！」
「1000萬。」林凡報數的速度比點菜還快。
「1500萬！」地中海吼出這個數字時，聲音已經有點破音了。
這是他們的預算上限。
再多，脊骨之地分部的運作都要出問題。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中央包廂。
按照這位爺之前的尿性，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喊到2000萬。
林凡果然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西裝，把手伸向那個競價牌。
地中海絕望地閉上了眼。
然而。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報價沒有響起。
林凡突然回頭，對著白芷，用難以置信的語調大吼。
「你說什麼！老頭子把我的卡限額了？」
他憤怒的聲音大得全場都能聽見。
白芷臉上露出的茫然，真實得恰到好處。
「艹！」
林凡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欄杆，衝著拍賣師大喊。
「喂！老頭，能不能賒帳？本少爺下個月雙倍還你！」
拍賣師擦了擦汗，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搖頭。
「非常抱歉，尊貴的客人……這裡概不賒欠。」
「淦！真TM晦氣！」
林凡攤開手，一臉無奈的看向那個地中海。
「算你贏了，行了吧？恭喜啊。」
噗——
地中海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你沒錢了？
你沒錢你跟我槓那么半天？
玩我呢？
拍賣師反應最快，生怕地中海反悔，小錘子敲得震天響。
「1500萬！一次！」
「二次！」
「三次！成交！」
啪！
錘子落下。
地中海癱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只有被掏空的虛脫。
贏了。
但付出了兩倍以上的溢價。
回去怎麼跟上面交代？
他怨毒地盯著林凡，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林凡倒是跟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站起來。
「小白！走！回酒店！我要給我媽打電話告狀！」
倆人就在一片噓聲和幸災樂禍的鬨笑聲中，溜達出了拍賣場。
……
走出拍賣場，拐過兩個街角。
那種憤怒、懊惱、羞憤的表情，立即從林凡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整了整衣領，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林凡。」
白芷跟在他身後，眉頭緊鎖。
「那東西對錢多多很關鍵，我記得伯母給你的卡……無限額吧？」
「為什麼要放棄？他最後明顯是強弩之末了，再加點就能拿下。」
「學姐，你是打算讓我們真變成活靶子嗎？」
林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我要是真把那玩意拍下來，今晚上盯咱們的，就不止是幾隻蒼蠅了。」
「整個顱骨之巢的餓狼，都會撲上來。」
白芷怔了一下，鏡片後的瞳孔微縮，「所以你……」
林凡點點頭。
「我最開始瞎買一堆垃圾，是為了坐實『人傻錢多』的人設。」
「然後跟燈塔人抬價，是為讓人設更真，我有錢，但被家裡管著。」
他隨手扯下脖子上的大吊墜，塞進兜里。
「現在，在所有人眼裡，我就是個有點零花錢的二世祖，唯一的威脅就是你這個秘書保鏢。」
「沒有人會防備一個廢物。」
他指了指身後大劇院的方向。
「而星環動力呢？」
「現在，全黑市都知道，他們花了天價，拍到了一份能讓人進化的『寶物』。」
此刻白芷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而我們……」
啪！
「聰明！」
林凡打了一個響指，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笑容。
「走吧，今晚的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