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聯邦旗艦「自由之翼」號的艦橋內。
埃里克那身筆挺的將官制服早就濕透了,像塊抹布一樣黏在背上。
他死死盯著窗外,眼角抽搐。
太近了。
這特麼哪是安全距離?
大夏的戰艦簡直就是「貼臉輸出」,那黑洞洞的主炮炮口,感覺伸出來都能捅進他的鼻孔里。
「滋——」
強行切入的通訊信號,直接霸占了主屏幕。
全息投影抖動了兩下,鍾懷遠那張老臉,笑眯眯地浮現出來。
「呦,這不是老埃里克麼。」
「我看你們這船抖得跟篩糠似的,咋回事?系統癱瘓了?」
「那個……要不要大夏這邊提供一點人道主義援助?比如拖車服務?」
埃里克咬碎了後槽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援助?
我看你是想收屍!
這時候說援助,跟拿槍頂著腦門問「要不要買保險」有什麼區別?
「鍾將軍。」
埃里克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大國將領的體面。
「這是艦隊的內部技術調整,不勞貴方費心。請立刻解除火控鎖定,退出我方警戒範圍!」
「哎,這話就見外了不是。」
鍾懷遠吸溜了一口茶水,嘖嘖兩聲。
「咱們也是老交情了。你看你們這船,火控瞎了,引擎廢了,懸在這一動不動,多危險。」
「這樣吧,大夏本著國際人道主義精神,可以為你們特別開闢一條『綠色通道』。」
老將軍身體前傾,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
「只要你們全艦解除武裝,排隊接受安檢,我保證把你們平平安安送回藍星,還包路費,怎麼樣?」
埃里克腦瓜子嗡的一聲,血壓直衝天靈蓋。
解除武裝?
在距離藍星幾千光年的蠻荒星域繳械?
那跟光著身子跪在地上唱征服有什麼區別!
這畫面要是傳回藍星,燈塔聯邦以後還混不混了?
他埃里克的臉還要不要了?
「你這是宣戰!」埃里克怒吼道。
「鍾懷遠,你這是赤裸裸的戰爭挑釁!我要向大夏外交部控訴你們的暴行!」
「別激動,激動容易爆血管。」
鍾懷遠擺擺手,一臉「你怎麼不識抬舉」的表情。
「不想坐免費班車也沒關係,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地方治安可不好,你們這『破船』,自己可得小心點。」
通訊切斷。
艦橋內氣氛凝滯,一片尷尬。
埃里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那個罪魁禍首。
威廉·史密斯。
這個前一秒還自詡為「聯邦英雄」的男人,正抱著那個冒煙的伺服器機箱,一臉茫然地站在艦橋角落。
「這不可能……這是維克多的技術……」
威廉還在喃喃自語,試圖重啟那個已經被燒焦的機箱。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這不是病毒……這是進化的鑰匙……」
「鑰匙?」
埃里克從指揮席上走下來,一步步逼近威廉。
「你管這叫鑰匙?」
埃里克指著周圍那些閃爍紅色警報的屏幕。
「這確實是鑰匙。」
「是你打開通往地獄大門的鑰匙!」
威廉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艙壁上。
「不……不是我的錯!」
「是那些土著!我也被騙了!」
「將軍,你要相信我,我對聯邦是忠誠的!我的家族是驢黨的金主……」
「閉嘴!」
埃里克根本不聽,反手就是一記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威廉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那個被他視若珍寶的伺服器機箱,「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忠誠?」
埃里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口,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現在局面已經爛透了。
大夏騎臉,旗艦癱瘓,回國後軍事法庭的傳票估計能直接貼在他腦門上。
總得有人背鍋。
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蠢貨」,來填這個坑。
哪怕威廉背景深厚,但在「通敵叛國」這頂鈦合金大帽子面前,就算是總統的親兒子也得脫層皮。
「衛兵!」
埃里克厲聲暴喝。
兩名憲兵立刻沖了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威廉的胳膊。
「威廉·史密斯,身為特別顧問,在行動中嚴重瀆職。」
「更涉嫌私通敵對勢力,向旗艦植入致命病毒,導致艦隊陷入危險境地。」
「我現在以指揮官的名義,正式控告你——叛國罪!」
這一招「隊友祭天」,玩得那是相當絲滑。
威廉拼命掙扎,雙腳蹬在甲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不能抓我!我是史密斯家族的人!我要見議員!這是政治迫害!」
「我拿回了技術!我是英雄!」
「把它帶走!」
埃里克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關進禁閉室,要是讓他跑了,或者死了,你們就去替他。」
威廉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艦橋內的軍官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政治。
前一秒還是眾人捧月的救世主,下一秒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賣國賊。
「報告將軍!又……又來了!」
雷達官悽厲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埃里克心臟猛地一抽,差點沒背過氣去。
「又怎麼了?!大夏開火了?」
「不……不是開火……」
雷達官指著舷窗外,手指劇烈顫抖。
「是……您自己看吧。」
埃里克撲到舷窗前。
只見在大夏主力艦隊的後方,一個巨大的環形星門在軌道上展開。
一艘艘星艦從那巨大的光門中駛出。
埃里克雙目圓睜,眼珠子都快突出來。
整整半天時間,大夏仿佛在玩一場星際版的「搬家工程」。
整整三支滿編的星際遠征作戰艦隊!
加上原本的那150艘,現在星球的軌道上,大夏的戰艦數量已經突破了500艘!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燈塔聯邦的艦隊在人家面前,就像是一群被狼群包圍的吉娃娃,瑟瑟發抖。
「瘋了……鍾懷遠那個瘋子……」
埃里克嘴唇哆嗦,面如死灰。
「對付我一支艦隊,他至於拉來四個滿編艦隊嗎?這火力都能把這顆星球犁一遍了!」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碾壓,這是要把燈塔的心理防線碾成粉末。
但更讓他絕望的還在後面。
就在這鋪天蓋地的四支作戰艦隊擺好陣型後,那個星門,並沒有關閉。
「還有?」
埃里克抓著扶手,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
大夏這是要幹嘛?把本土防禦艦隊也拉過來打麻將?
下一秒,龐大的艦影緩緩駛出。
但這一次,出來的不再是殺氣騰騰的戰艦。
而是體型龐大的工程艦。
一艘、兩艘、十艘……
足足上百艘工程建設艦。
它們艦尾還拖拽著巨型浮游平台、軌道船塢、空間站模塊……甚至還有好幾台專門用來搞行星地質勘探的深鑽平台。
而在那些工程艦最顯眼的位置,噴塗著四個紅色的漢字,在星光下熠熠生輝:
大夏建工。
這場面太震撼,也太荒誕了。
如果說前面的四支艦隊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問你服不服。
那這一支工程艦隊,就是直接在你面前掏出了磚頭、水泥和房產證。
這哪裡是來打仗的?
這分明是來搞開發的!
埃里克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這一次,他是徹底破防了。
「上帝啊……」
看著那些工程船熟練地展開作業臂,他絕望地喃喃自語:
「誰家好人打星際戰爭帶這麼大規模的裝修隊啊?!」
「他們這是要直接把星球改成他們的小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