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內，四面八方的菌壁同時膨脹。
暗金色的菌絲從天花板、地面、兩側牆壁瘋狂湧出，填滿了錢多多身後的整段通道。
那些正在衝鋒的克薩爾精銳被菌絲洪流拍在原地。
四條手臂揮舞戰斧砍斷一層，兩層三層立即重新裹了上來。
縫隙越來越窄，關節被鎖死，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錢多多腰上一緊。
兩根粗壯的菌絲纏住他的腰，用力一拽。
兩百多斤的身體被往後拖走，雙腳在菌層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臥槽！凡哥你……」
他還沒罵出來，一隻腳將他踹進了「掠星者T」飛船。
林凡收回腳。
白芷已經提前上去啟動飛船。
林凡則退後兩步，右手掌貼上飛船外裝甲。
靈能從掌心灌入金屬表面。
暗金色的菌層沿著機身流淌，三秒內包裹住整艘飛船。
活性適應菌殼。
大量幽幻潛影孢子從菌殼縫隙中噴涌而出。
透明的菌霧在飛船外圍快速凝結，折射力場成型，靈能屏蔽網同步展開。
林凡轉身跳進艙內，艙門合攏。
「走。」
母巢腹部向兩側裂開一條窄縫，寬度剛好容納飛船通過。
白芷推動操縱杆。
「掠星者T」滑出。
母巢的身軀擋住了默克薩艦隊所有傳感器的視線。
飛船無聲墜入深空。
舷窗外，戰場正在燃燒。
母巢的棱菇陣列和默克薩艦隊的主炮對射產生的交叉火力網，切割著整片空域。
高能光束的折射軌跡在太空中畫出無數銳角，每一條光帶掃過之處，都有星艦的護盾在閃爍、碎裂。
「掠星者T」緊貼戰場邊緣的碎片帶低速航行，僅靠慣性和微調推進器修正航線。
一大片克薩爾星艦的殘骸漂浮在前方。
變形的龍骨框架、炸飛的炮塔基座、半截艦首，在無重力環境中緩緩翻轉。
其中一塊面積超過掠星者T三倍的裝甲碎板，正朝飛船的航線砸來。
白芷的手懸在主引擎推力杆上。
但高能粒子噴射產生的熱源，會在默克薩艦隊的雷達屏幕上形成一個極其醒目的標記。
她將全部注意力放到感知上。
紊亂的引力場、碎片的旋轉軌跡、質量分布，這些數據在她腦海中呈現。
操縱杆向右壓到底。
飛船慢慢傾角，然後切入那塊裝甲碎板的運動軌跡內側。
機腹幾乎貼著碎板的鋸齒狀邊緣滑過，外層的活性菌殼與金屬殘骸發生摩擦。
菌殼分子結構即刻超硬質化，吸收物理衝擊，碎板被彈開半米。
飛船毫髮無損地穿了過去。
錢多多從地板上爬起來，揉著被踹疼的胸口，面色有點綠。
「凡哥，下次能不能先吱一聲！」
白芷頭也沒回。
「坐好，閉嘴。」
錢多多老老實實坐回去。
「掠星者T」混入碎片帶深處。
周圍全是戰鬥留下的殘骸，飛船在殘骸群中漂行，和那些死物保持著相同的漂移速度。
林凡站在副駕後方，兩隻手插在兜里。
舷窗外，默克薩艦隊的星艦群正在急速變換陣型。
幾十艘戰艦的引擎尾焰構成密集的光點陣列，將飛船前方的航道照得通亮。
距離在縮短。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克薩爾星艦猙獰的艦體輪廓從舷窗邊緣掠過。
暗金屬色的裝甲板上，戰利品的殘骸和銘刻清晰可見。
「找出旗艦。」林凡開口說道。
白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動。
全息屏幕上浮現出敵方艦隊的完整陣型分布，然後逐一排除。
「體量最大的那艘不是旗艦，能量護盾分布均勻，是標準的重型星艦配置。」
她的手指停在左前方的一個標記上。
「這艘，艦體中段的能量輻射密度異常高，護盾功率是周圍戰艦的三倍，而且周圍有六艘護衛艦構成環形護航編隊。」
她把這艘星艦的側影放大到全息屏幕中央。
「側舷那六根投射臂，應該就是那個靈能抑制裝置的發射基座，整個艦隊只有這一艘裝了這種東西。」
林凡掃了一眼放大後的艦體結構。
「去腹部。」
他的手指點在旗艦底部一片暗色區域。
白芷調整航線，飛船從碎片帶底部脫離，朝旗艦腹部潛行。
六艘護衛艦的巡航軌道在頭頂划過。
它們的雷達掃描波束在飛船外圍的折射力場上滑開，沒有產生任何回波。
「掠星者T」緩緩靠近旗艦底部裝甲。
林凡的精神力透過菌殼，探入艦體外裝甲的表面。
大量細微的孢子從飛船外殼的菌層縫隙中滲出，附著在旗艦的裝甲板上。
菌絲在金屬表面蔓延，尋找每一條微觀裂紋、每一個焊縫。
溶蝕菌膽在裝甲表層催生。
高濃度酸液滲入金屬，在裝甲板上溶出縱橫交錯的深溝。
震爆黏菌順著這些腐蝕通道瘋狂生長，填滿了裝甲內層的每一條裂隙、每一個空腔。
林凡收回精神力。
他抬起右手。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在座艙里迴蕩。
轟——！
旗艦底部裝甲上，數百個震爆黏菌同時引爆。
裝甲從內向外崩解，合金層被逐層剝離。
一個巨大的豁口在旗艦腹部成形。
碎片和火焰朝太空中噴射。
旗艦內部，警報在同一秒響起。
科赫·沃爾所在的指揮艙內紅光亂閃，全息屏幕上彈出十幾個緊急警告窗口。
「底層裝甲被擊穿！第七至第九隔艙全部失壓！」
「疑似外部打擊！裝甲結構性崩塌！原因不明！」
他手下的喊叫在指揮艙里交叉迴蕩。
科赫·沃爾的四條手臂撐在指揮台上，雙眼驟然緊縮。
底層裝甲？
他還沒想明白，艦體劇烈一震。
……
「學姐，直接撞進去。」
聽到林凡的話，白芷把主引擎推力杆推到底。
「掠星者T」頂著爆炸的餘波，扎進那個還在向外噴涌火焰的豁口。
外層的活性菌殼切換為高溫惰性結構，吸收氣化裝甲的熱輻射。
飛船撞碎內層隔離艙壁，金屬碎片和菌殼碎屑同時飛濺。
慣性推著整艘飛船在旗艦內部滑行了三十多米。
機腹在甲板上犁出一道深溝，火星四濺。
艙門彈開。
錢多多第一個衝出來。
金色的饕餮鎧甲在紅色警報燈光下亮得刺眼。
甲板上的克薩爾守衛愣了整整兩秒。
一艘敵船，從他們自己旗艦的艦腹中鑽了出來。
林凡與白芷從艙門後邁出，踏上敵艦的甲板。
錢多多已經撞進了人堆里。
第一個迎面撲來的守衛被他一掌拍飛，砸穿十米外的彈藥架。
林凡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飛船外殼。
暗金色的菌絲從他掌下湧出，沿著甲板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
指揮艙內，科赫·沃爾看著主屏幕上。
旗艦的底層區域，正在被一片快速擴張的暗金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