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微微弓起,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雖然不知道這野人到底在幹什麼,雖然從之前的情況看對自己沒有惡意,但他也不敢完全的放心。
他死死盯著野人和那塊岩石,以及岩石周圍的黑暗,生怕下一秒就從陰影里衝出更多可怕的生物。
野人對著岩石「低語」了大約十幾秒鐘,然後便退後了兩步,安靜地等待著,那雙淡黃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在警示著周圍的動靜。
幾秒鐘的沉寂,仿佛連林間的風聲都停止了。
就在陳遠幾乎要忍不住開口詢問,或者考慮是不是該悄悄後退時......
「砰砰......嘎吱......嘎吱吱......」
一陣沉悶,乾澀,仿佛巨大木料摩擦滾動的聲音,突兀地從岩石旁邊響起!
陳遠和所有觀眾都猛地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那塊巨大岩石旁邊,原本橫陳在地面上、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看起來已經和周圍融為一體的巨大枯木,竟然在此刻微微的晃動了起來!
而看著那塊木段開始晃動,似要滾開的異動,陳遠卻注意到面前的野人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是沒有半點的防備,好似早就知道一般。
那不是被風吹動,也不是有小動物在下面爬行。
那整根巨大的枯木,竟然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被推開,朝著側面滾開!
隨著枯木的滾動,其下方原本被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地面,竟然露了出來!
不,不是平整的地面,那枯木之下,赫然是一個被巧妙隱藏起來的,傾斜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大約有半人多高,邊緣是天然的岩石和泥土,但明顯有被修整和加固過的痕跡,洞口邊緣還散落著一些新鮮的,被壓斷的藤蔓和枝葉,顯然是為了遮擋而布置的。
隨著枯木被緩緩推開,那黑黢黢的洞口徹底暴露在林間。
洞口內部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股更加明顯的,混合著潮濕泥土,腐朽草木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野獸巢穴的濃郁腥臭,伴隨著絲絲涼意,從洞內湧出。
就在陳遠心神震撼,緊盯著洞口,猜測裡面會是什麼景象時,忽然,洞口邊緣的陰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頂著稀疏毛髮,同樣覆蓋著深褐近黑色粗糙「皮膚」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洞口邊緣探了出來!
那是一顆和帶領陳遠前來的野人極為相似的腦袋!
同樣低平的前額,粗大的眉骨,尖細緊貼頭骨的耳朵,以及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警惕光芒的,淡黃色的眼睛!
只是這顆腦袋看起來似乎稍微小了一圈,眉骨也沒有那麼突出,眼神中的野性似乎也稍弱一些,但那份冰冷和警惕,卻絲毫不減。
這顆新出現的野人腦袋,先是謹慎地轉動了一下,淡黃色的眸子迅速掃視了一圈洞口外的情況,目光首先落在了帶領陳遠前來的那個高大野人身上。
當確認是「自己人」後,它眼中的警惕似乎放鬆了一絲,但緊接著,它的視線就牢牢鎖定在了站在稍遠處的陳遠身上!
瞬間,那雙淡黃色的眸子裡,警惕之色驟然暴漲!
「吼吼!」(危險!)
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但充滿威脅和警告意味的低沉嗚咽聲,身體也微微繃緊,似乎隨時準備縮回洞內,或者是衝出來忽然的發起攻擊!
它顯然對陳遠這個陌生的,體型瘦小,打扮奇怪的生物,充滿了極度的不信任和敵意。
「嗚吼吼?」(哪裡危險?)
陳遠一路上跟著的野人頓時也發出簡短而充滿疑問的低吼,目光瞬間警惕的在四周掃視。
洞口內的野人探出手臂,指著陳遠一陣嗚咽:「吼吼吼,嗚嗚吼吼?」(那邊!那是個什麼東西?)
帶領陳遠前來的高大野人頓時朝著陳遠看去,隨後便是冷靜下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陳遠,對著洞口內警惕的同類發出幾聲簡短,平穩的低吼:
「嗚吼,吼嗚,吼吼!」(落單的同類,弱小,沒有危險!)
洞口的野人聽到它的話,明顯愣了一下,淡黃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困惑。
它再次上下打量著陳遠,目光尤其在陳遠那相對「光滑」的皮膚,奇怪的「皮毛」和明顯不同的面部特徵上停留,喉嚨里發出疑惑的咕嚕聲,顯然對「同類」這個說法充滿了懷疑。
在它看來,眼前這個生物,除了大致是兩足站立,有四肢頭顱外,和自己哪裡像「同類」了?
但帶領陳遠來到這裡的那隻野人似乎沒有多做解釋的打算。
它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洞口同伴的疑惑和警惕,直接對著陳遠吼道:「吼!」(跟上!)
然後直接彎下那魁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龐大身形不符的靈活動作,越過洞口的那隻野人,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個半人多高的漆黑洞口,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洞口處,只剩下陳遠,和那個依舊探出半個腦袋,用充滿警惕和懷疑的淡黃色眸子死死盯著他的陌生野人。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陳遠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動。
畢竟和剛才的那頭野人還算「熟悉」,但洞口這一隻,明顯對他保持著極高的警戒心,陳遠都懷疑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會不會忽然的攻擊自己。
和那個依舊充滿敵意盯著自己的洞口野人對視,陳遠感覺剛才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心情再次感到一度的緊張,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
洞口處,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來自洞口陰影處冰冷的,充滿戒備的目光。
那隻守在洞口的野人,雖然因為「引路者」的話而暫時沒有發動攻擊。
但它那緊繃的身體姿態,微微齜出的尖銳犬齒,以及喉嚨里不斷發出的,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無不表明它對陳遠這個「不速之客」充滿了極度的不信任和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