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被身後那隻黑毛野人帶著催促意味的低吼和揮臂動作弄得不敢停留,只能硬著頭皮,朝著前方只能勉強看出腳下幾步路的通道,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通道起初確實如他所見,頗為寬敞,足以讓他站直行走,但對身後的野人來說,或許就有些逼仄了,他能聽到身後那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對方偶爾擦碰到岩壁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空氣渾濁而腥臭,混雜著濃重的土腥,潮濕的霉味,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大型野獸巢穴的濃烈氣息,以及......
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燃燒過木柴的煙燻味?
雖然這味道很淡,幾乎被其他氣味掩蓋,但還是有著一絲的殘留清晰的湧入他的鼻腔。
腳下的坡道繼續向下傾斜,地面濕滑,布滿了碎石和鬆軟的泥土,行走起來頗為費力。
洞內一片死寂,陰森,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心跳,踩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以及身後那如影隨形的,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就在他心中默數著腳步,感覺這通道似乎沒有盡頭時,前方忽然傳來了一些聲音!
不是獸吼,也不是野人的低語,而是一些更加雜亂,更加「生活化」的嘲哳聲響!
有低沉短促的,也有吼聲雜亂的,但明顯不止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是有好幾個個體在「交談」或發出某種信號。
有重物摩擦地面的聲音,似乎是在拖拽什麼東西。
通道的前方,原本漆黑一片,但忽然出現的橘紅的光線,這讓陳遠驟然一驚。
那是......
火?!
陳遠心頭猛地一緊!
野人會使用火?!
這和他之前對這生物原始,野蠻的想像有些出入,但仔細一想,似乎又並不是不可能。
這聲音和氣息的出現,也讓他身後的黑毛野人發出了幾聲短促的低吼,似乎是在和洞穴深處交流。
然後,它用那隻粗壯的手臂,不輕不重地推了陳遠的後背一下,催促的意味更加明顯,讓他朝著聲音和光線傳來的方向前進。
陳遠別無選擇,只能沿著通道繼續向前。
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囚禁起來的罪犯一般。
前方的拐角處隱隱有跳動的,橘紅色的光芒透出,將通道盡頭映照得影影綽綽,好似有許多身影在裡面晃動。
那股煙燻火燎的氣息也愈發明顯,混雜在原本的腥臭氣味中,形成一種更加複雜難聞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氣味難聞,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謹慎而小心的一步步朝著那光芒閃爍的拐角走去。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此刻幾乎停滯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陳遠轉過那個拐角,看到洞穴深處的景象。
未知的恐懼和強烈的好奇交織在一起,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陳遠終於走到了拐角處,他停下腳步,然後,他緩緩地從拐角處探出了半個腦袋,朝著洞穴深處望去......
下一秒,陳遠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雖然早有預料,但眼前所見的景象,還是讓他不免的感到一陣緊張和不可思議。
這並非一個簡單的,野獸棲身的洞穴。
拐角之後,空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面積頗為巨大的天然洞廳!
洞頂高聳,目測至少有七八米,上面倒懸著一些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下方火光的映照下,投下猙獰搖晃的影子。
洞廳中央,燃燒著一堆不算太大,但火焰旺盛的篝火!
柴火顯然是從外面獲取的枯枝樹幹,燃燒時發出噼啪的聲響,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將整個洞廳的大部分區域照亮,也驅散了一部分洞穴深處的陰冷和潮濕。
火焰的光芒跳動,明亮,散發著熱量的光源!
但這火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顛覆性的發現!
而更讓陳遠震撼的,是圍繞著這堆篝火,或坐或臥,或走動的身影!
不止一個!
粗略看去,至少有七八個!都是一群身材或是高大或是矮上一些的野人!
它們有的圍坐在火堆旁,似乎在烘烤著什麼,有的靠在遠處的岩壁旁,似乎是在休息。
還有兩個體型稍小的,可能是未成年的或是雌性野人,正在洞廳一角打鬧。
而山洞的一角,堆放著一大堆的動物屍骨殘骸!
殘骸旁邊,還蹲坐著一個野人,手裡不斷的拿著一塊骨頭,像是在打磨製作工具!
腥臭味,血腥氣,腐屍的味道在山洞內瀰漫,味道並不好聞。
所有的野人,在陳遠探出頭的那一瞬間,似乎都察覺到了什麼,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陳遠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十幾雙,甚至是幾十雙淡黃色,暗金色,甚至有些偏綠的非人眼眸,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如同黑夜中點點鬼火,瞬間全部聚焦在了陳遠這個突然出現的,格格不入的「異類」身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那些剛才還在自顧自做著自己事情的野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陳遠,甚至那兩個打鬧的幼年野人都看了過來!
山洞間此刻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陳遠自己那狂亂到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在死寂的洞廳中迴響。
他,像是闖入一個特殊文明跡象群體的異類,被所有「人」所注視......
這些野人多數都身材魁梧,高大粗壯,覆蓋著深褐近黑的粗糙皮膚,身上長滿毛髮,有的是黑色的,有的則是棕色或是淡紅色的。
這些與帶領陳遠進來的那個野人外形極為相似,只是體型略有差異。
此刻所有的野人都齊刷刷地抬起了頭,所有視線全部聚焦在了陳遠身上!
或是好奇,或是防備,或是......
敵意!
剛才還「歡鬧」的氣氛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緊張的氛圍籠罩在了整個洞窟當中。
陳遠被這麼多「不懷好意」和「神色各異」的目光盯著,他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