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等拋頭顱灑熱血,九死一生成就規則真神之位,追求些許神祇當有的尊榮與享受,也是罪過?】
【這充滿怨念的詰問如同最後的控訴,響徹戰場。】
【話音未落,阿格硫斯、於嘯、規則痛神三者的巨大神祇虛影,已然在能量亂流尚未平息的破碎虛空中驟然凝聚,投射在赤心會所有成員驚愕面前。】
【此時此刻,三神虛影昂首挺胸,儘管帶著逃亡的狼狽與神軀的創傷,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殉道者般的狂熱氣勢。】
【祂們齊齊抬手,動作劃一,將燃燒著各自規則光芒的手臂,決絕地指向那深邃無垠,發出了最後的的宣誓。】
【縱使鄙棄汝等腐朽軀殼,赤心理想之火,吾心未滅!】
【待吾於星淵鑄就新赤心,必讓汝等偽善之徒,親睹何為至純!至正!至高無上!】
【三神宣誓的神音,如同億萬雷霆在破碎的虛空中反覆激盪、滾動,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詛咒的力量,讓每一位成員臉皮抽動。】
【然而,那宣誓的餘音尚在破碎的空間碎片間悲鳴迴蕩,那道由阿格硫斯戰鬥規則燃燒凝聚的血色流光,已然消失無影,再無絲毫蹤跡可循。】
【只留下能量亂流肆虐的戰場、被掏空核心的火種基地廢墟,以及一片死寂中、神軀染血的五位規則真神那冰冷燃燒著忿怒與恥辱的注視。】
【阿格硫斯、於嘯與規則痛神那迴蕩在天地間的誓言,其核心意圖赤裸清晰得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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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竭盡全力地嘶吼宣告著同一個震耳欲聾的否認,祂們,絕非背叛者!】
【即便祂們確鑿無疑地是借著赤心會傾盡資源打造的登神長階,才得以觸摸那至高的權柄。】
【即便祂們在成神之後沒過多久,便迫不及待地將昔日立下的沉重誓言與賦予祂們力量的使命如同敝履般丟棄。】
【甚至待在赤心會的時間,還沒有星魔神與心魔神長。】
【即便祂們拒絕為供養祂們的組織奉獻一絲神力、一滴神血,祂們那由神性光輝籠罩的面龐上卻依舊鑲嵌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自我肯定。】
【祂們,堅信自己仍是好人!】
【那宏大的神音響徹寰宇,帶著不容置疑的神威,反覆強調著祂們並未背棄那曾作為祂們靈魂燈塔的赤心理想。】
【恍若祂們成神之後所有的索取與背棄,都不過是凡俗目光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堅守。】
【但這三位新晉真神如此冠冕堂皇、欲蓋彌彰的虛偽宣誓,非但未能平息波瀾,反而在赤心會內引起了遠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軒然大波。】
【赤心會的成員們,在如今這個赤心會發展到頂峰的是滴啊,那是經歷過嚴苛思想淬鍊、接受過系統且深刻理想主義教育的群體。】
【他們的心智如同被千錘百鍊過的精鋼,對於這種邏輯上自相矛盾、內里空洞蒼白、充斥著欺世盜名氣息的表演,具有著近乎本能的、精準到冷酷的識別力與批判力。】
【他們看著投影中阿格硫斯那熔岩流淌的神軀所散發出的暴烈威嚴,於嘯那看似理性實則傲慢的數據化神光,規則痛神那扭曲周遭法則帶來的痛苦壓迫感,只覺得好笑。】
【這笑聲中充滿了嘲弄,更充斥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鄙夷。】
【祂們以為披上神性的外衣,就能扭曲背叛的本質?】
【以為用神威加持的聲音宣告,就能將怯懦的逃離粉飾成高貴的堅守?】
【這種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表演,在赤心會成員們那如同精密儀器般剖析邏輯的集體審視下,顯得是如此的可笑、可悲。】
【這場表演,如同小丑在帝王面前拙劣地表演加冕,其虛偽的本質在無數雙銳利如刀、飽含理想主義光芒的眼睛注視下,被剝得一絲不掛。】
【太可笑了!】
【尤其一些先前崇拜阿格硫斯、於嘯和規則痛神的赤心會成員,現在他們只覺得自己的崇拜餵了狗。】
【這都是群什麼人啊!】
【然而,這刺耳的集體嗤笑與冰冷的鄙夷並非唯一的迴響。】
【在赤心會廣袤疆域的暗影角落,在那些被深淵的低語、地獄的誘惑或其他勢力精心埋設進來的暗子心中,阿格硫斯三神的宣言卻激起了截然不同的的漣漪。】
【在這些習慣了力量至上、利益為尊的潛伏者看來,新神的宣言非但不可笑,反而充滿了某種理所當然的殘酷真實感!】
【沒成神前,自然要夾著尾巴做人,在赤心會那套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律法和崇高理想的框架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想要的資源、渴望的地位,都得乖乖按照規矩排隊。】
【甚至要為了某些事,更要犧牲個人利益。】
【可如今已然登臨神座,擁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撬動法則的偉力。】
【難道還要繼續忍受那些束縛凡人的條條框框?】
【還要為了那些曾經與自己平起平坐、如今卻如同螻蟻般弱小的昔日同袍去赴湯蹈火、慷慨赴死?】
【這簡直荒謬!】
【若真是如此,那這神,豈不是白成了?】
【力量不就是用來打破規則、享受特權的嗎?】
【赤心會固然有王猛那樣捨生取義、甘願為理想燃盡一切的崇高典範,但那畢竟是極少數,是英雄,是聖人!】
【怎麼能用那樣苛刻到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德聖律去要求每一個剛剛掌握偉力的真神呢?】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或許,赤心會那些憤怒的成員們才是想多了,才是被自己那套過於崇高的理想主義蒙蔽了雙眼。】
【還有寰宇當中畏懼赤心會的神系組織,祂們完全是將赤心會給神化了。】
【赤心會說到底,不也只是一個由無數生靈聚合而成的龐大組織嗎?】
【只要是由生靈組成的,私慾就如同附骨之疽,永遠無法根除!】
【對於那些一步登天、真正掌控了一部分世界本源規則的規則真神而言,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自我及血脈延續的極致私慾,只會被神性的力量無限放大。】
【直至最後,徹底壓過一切後天灌輸的集體理想!】
【難道祂們就不想讓自己那流淌著高貴神血的後裔,一出生就站在眾生之巔,俯瞰凡塵?】
【難道祂們就不想為自己血脈相連的子嗣,大開方便之門,鋪就一條由神輝照耀、毫無荊棘的坦途?】
【這種想法,是根植於生命傳承最深處的本能!】
【或許有人為了所謂的理想和信仰,可以進行抵擋。】
【但這些人,永遠只是一小撮而已。】
【對於大眾來說,投機取巧和謀求特權,才是本能的選擇。】
【看看那些絕對理智,情感淡漠的權柄真神或信仰真神吧!】
【祂們尚且會為了那些與自身聯繫未必多麼緊密、甚至情感淡薄的神嗣,動用權柄在神國之中為其開闢特權之路,打造專屬的神裔樂園。】
【更何況是保留了更多本我情感、與自身血脈聯繫更加直接緊密的規則真神?】
【難道僅僅因為出身於赤心會,祂們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尊貴無比的神子神女,去和凡塵中那些朝生暮死的普通生靈一樣,擠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經歷同樣的磨礪、承受同樣的風險?】
【這簡直是褻瀆神血的高貴!】
【既然已經擁有了如此改天換地的偉力,足以開闢一方天地,那何不乾脆再造一個完全屬於自己、完全按照自己意志運行的新赤心會?】
【在這個由祂們絕對掌控的國度里,祂們的血脈將永恆閃耀,祂們的意志便是至高法典!】
【這才是力量帶來的、最直接、最本質的誘惑!】
【因此,當各方勢力的高層、那些潛伏在赤心會陰影中的暗子們,反覆咀嚼阿格硫斯那番宣言後,紛紛進行換位思考,得出的結論驚人的一致。】
【理解,完全理解!】
【這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人之常情!】
【甚至連那象徵著混亂與毀滅終極源頭的深淵意志,在接收到這宣言的波動時,那充斥無數位面的恐怖低語中也罕見地透出一絲近乎讚許的意味。】
【對於出身熔岩惡魔族群的阿格硫斯而言,擁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是刻在血脈傳承里的天經地義。】
【難道還能指望一個從深淵熔岩中爬出的惡魔領主,在獲得無上偉力後,突然變成清心寡欲、大公無私的聖人?】
【那才是對深淵本質最大的褻瀆!】
【惡魔成神,享樂、統治、滿足無盡的欲望,這才是符合深淵邏輯的正途!】
【不過在這所有的感知與認定當中,地獄意志依舊覺得這是赤心會的計倆。】
【阿格硫斯等人演奏的,只是苦情戲的前奏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