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梔子花開,賞心悅目。
「怎麼?」江俊漫不經心的道,「要是不給,咱們去酒店吧,反正是花你錢,我錢包落家了。」
「你——」魚擺擺氣結,指著江俊那張可恨的臉卻又說不出來什麼, 最後只能妥協道,「行,轉帳就轉帳,我看你不會開鎖的,有你好看的!」
就這樣,魚擺擺把一百塊錢轉給了江俊。江俊收到紅包, 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沉著懶腰, 懶洋洋的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少廢話,趕緊開鎖!」魚擺擺喝道。
說罷,魚擺擺一臉認真的看著江俊,她倒是想看看江俊到底怎麼開鎖,她還真就不信邪了,江俊竟然還會開鎖的本事?
江俊舒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示意魚擺擺把路讓開。
魚擺擺哼了一聲,但還是照做了。
江俊走到門前,忽然彎腰。在江俊家的門口一塊小地毯,因為冬天鞋底會有積雪,進屋前在外面的地毯踩上幾腳,這樣可以避免弄髒屋子。
而就在這張小地毯的下面,有著一把江俊家的鑰匙,這是江俊出門前故意放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江俊事先設計好的。
有一句話說的好,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 之前魚擺擺刁難自己,自己可都記在本子上了,吃過的虧,早晚都是還的!
魚擺擺就眼睜睜的看著江俊翻開地毯,當江俊拿起鑰匙時,魚擺擺美眸瞪了個溜圓,難怪他讓自己讓開,原來自己踩到了地毯。
咔嚓——
家門開了!
江俊讓開身位,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進!」江俊笑道。
魚擺擺兩眼一眯,近乎用縫隙里瞄著可恨的江俊,咬著牙,貝齒之間磨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那個好看的模樣,恨不得把江俊放在嘴裡嚼碎了。
魚擺擺張牙舞爪的撲了過去……
江俊見狀,大驚失色,脫了鞋子,直接溜進屋子裡。
魚擺擺不甘示弱,緊隨其後,一下子撲了過去。
江俊見得魚擺擺那可愛的臉橫飛過來,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身後便是玻璃桌,稜稜角角的,磕碰到怎麼辦?
江俊攤開雙臂,接住了魚擺擺的身體,為了防止魚擺擺受傷,他將魚擺擺護在胸口,朝後面的沙發躺去,落在沙發上,彈了一下,這才算是卸掉魚擺擺撲過來的慣力。
魚擺擺騎在江俊的腰上,貝齒含唇,一拳接著一拳的敲在江俊的胸口上。
「大叔,你耍我!」
「哈哈哈哈哈哈……」江俊哈哈大笑。
「你還笑!」魚擺擺紅著俏臉,整個人氣鼓鼓的,「不許笑!」
「哈哈哈哈哈哈……」見得魚擺擺這般可愛的模樣,江俊更是開心。
「誒呀——」魚擺擺氣急敗壞的扭著肩膀,白皙的手伸向江俊,揉亂了江俊的髮型,「不許笑!」
江俊和魚擺擺兩人嬉鬧著,這個百平米的房子裡終於再次響起久違的歡聲笑語,而那股濃郁的冷清味,江俊也再嗅不到了。
鬧著鬧著,兩個人漸漸平靜了下來……
魚擺擺也不生氣了,江俊也笑夠了。
最終,兩個人停了下來,彼此看著對方。
這一瞬,時間停滯了,在這個寒冷的動機,這一瞬只屬於江俊和魚擺擺兩個人。
江俊看著魚擺擺臉上的傷,目光忽然柔了下來,他抬起手緩緩向魚擺擺俏臉伸去。魚擺擺見狀,猛地反應了過來,趕緊把紅腫的臉偏到江俊看不到的角度。
江俊的手伸了過去,魚擺擺終究無法在逃離這隻溫柔的手,也逃不過江俊那溫柔的目光,她並沒有選擇再次逃避。
江俊輕輕托著她的俏臉,心疼的道,「疼麼?」
魚擺擺沒說話。
江俊眸中閃過一絲內疚,這是江俊最無能為力的事情,因為這傷是魚擺擺父親打的,不管怎樣,他始終是魚擺擺的父親。
魚擺擺見狀,俏臉再次恢復以往燦爛的笑容。
「不疼啦。」魚擺擺喜盈盈的道。
「這是最後一次。」江俊承諾道。
「什麼最後一次?」魚擺擺疑惑的道。
「最後一次讓你挨打。」江俊輕聲道。
「切——」魚擺擺撅著嘴,沒好氣的道,「你知道是誰打的麼!還最後一次!」
「如果我不知道,你覺得那個人現在還能有個好麼?」江俊淡淡的道。
此話一落,魚擺擺立即想起江俊表哥李剛的事兒。
「如果下次……他還打我,你怎麼辦?」魚擺擺小聲道。
「抱著你跑啊,還能怎麼辦?」江俊沒好氣的道,「傻啊,不跑合計什麼呢!」
噗呲——
魚擺擺沒好氣的一笑。
不過,笑歸笑,她還是認真的朝江俊點了點頭。
「那你得跑快點,別讓他追上了。」魚擺擺笑道。
「那自然的。」江俊理直氣壯的道。
……
……
南青裝飾。
趙安青走進南青裝飾的大門,一路下來,見到趙安青的人皆停下腳步,朝她恭敬的欠身。
「趙總。」
直至趙安青離開,南青裝飾的員工才敢忙於自己手頭的工作。
「喂!」
「你們有沒有發現?」
「發現什麼?」
「難道你們沒看出來趙總今天臉色不太好看嗎?」
「誒?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哈,平時里我們跟趙總打招呼趙總都會有簡單回應的,但今天沒有耶。」
「你們知道因為什麼嗎?」
「因為什麼?」
「我跟你們講,趙總出去的時候是跟那個經常給我們公司送外賣那個男的出去的,當時趙總可是笑著的。」
「什麼!?真的假的!?趙總竟然會笑?」
「當然,我親眼看到的。」
「難道趙總她對那男的……」
「噓!」
「這話你都敢說?不怕割舌頭啊?」
……
趙安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脫去外套,坐在轉椅上,倍感頭痛的柔起了眉心。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在她意料之中的,也有在她意料之外的,但從結果上來看,她並不是很滿意。
江俊不是普通人,在手裡沒有足夠的籌碼前,他是不會跟杜坤正面掰手腕的,這種魯莽的事情,那個男人是做不來的。
這樣一來,趙安青便開始好奇了,江俊從西安回來究竟帶了些什麼?
思緒間,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趙安青走出思緒,電話沒有響,那這個人就是米婭了。
「進。」趙安青淡淡的道。
米婭推門而進,她走到趙安青身旁,將準備好的咖啡推送到趙安青的身前。
「趙總,您的咖啡。」米婭輕聲道。
「嗯,辛苦了。」趙安青淡淡的道。
說罷,趙安青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喝了一口咖啡,趙安青見得米婭依舊沒有走的意思,便好奇看向米婭。
「有什麼事就說吧。」趙安青淡淡的道。
米婭猶豫了一下,紅唇一抿,最終還是躊躇不安的把事先準備好的辭職信放到了趙安青的身前。
趙安青看了一眼辭職信,放下手中的咖啡,她拿起這份辭職信,前後看了一眼信封,卻並沒有打開它的意思。
「在我身邊做事多少年了?」趙安青淡淡的道。
「十年了。」米婭輕聲道。
「啊……」趙安青起身,她走到窗邊,望著這個城市的雪景,嘆道,「時間真快,時間一晃,十年了啊。」
米婭低著頭,不語。
「米婭。」趙安青愧疚一笑,「你叫什麼來著?」
「梔悅,許梔悅。」米婭恭敬的道。
「許梔悅麼……」趙安青感嘆道,「梔子花開,賞心悅目。」
「好名字啊……」趙安青頓了一下,美眸之中忽然浮現些許傷感,「十年了,我只記住了你叫米婭,卻忘記了你的名字,你生氣麼?」
「不生氣,在您面前,我永遠是米婭。」米婭恭敬的道。
趙安青淡淡一笑,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滿意著,這就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講話總是那麼的密不透風。
「十年了,東西學夠了麼?」趙安青平靜的道。
「嗯。」米婭道。
「不錯。」趙安青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道,「米婭,你知道我最擔心你什麼嗎?」
米婭搖了搖頭,不語。
玻璃是反光的,趙安青從光亮的玻璃上看到了米婭搖頭的樣子。
「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這十年來,你為了工作,變成了一個機器人,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人。」趙安青淡淡的道。
米婭聞聲,嘆了一口氣。
這也是她最近才發現的,因為接觸了江俊,她陪伴著江俊度過了西安短暫時光,雖說時間很短,但在這段時間裡,米婭學會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她發現了人與人信任的美,她也變成了一個感性的人。
「米婭不後悔。」米婭堅定的道。
趙安青淡淡一笑,繼續道,「是啊,這個工作,帶感情是做不來的,或許只有成為一台沒有情感的機器才能完美勝任這份工作。」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矛盾的是,我想讓你做好這份工作,又不想讓你成為一台沒有情感的機器人,我希望你可以發現這個世界的美,也希望你能發現一個你真正喜歡的男人。」
也就是在趙安青提到希望米婭可以發現一個她真正喜歡的男人時,米婭香肩一震,她心虛了。
通過玻璃,趙安青敏銳的觀察到了米婭肩膀的反應,她淡淡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米婭恭敬的道。
米婭和趙安青兩個人在一起工作十年了,沒有人比米婭更了解趙安青,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有米婭在,趙安青根本不用說話,她的一舉一動,米婭都可以讀的懂,並且準確無誤的為趙安青鋪好前方的路。
相同的,米婭已經在趙安青眼皮子底下十年了,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人能比趙安青更加了解米婭,米婭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趙安青都可以輕易發覺。
自從米婭從西安回來,自從米婭恭敬的外表下暗藏著一股女性的溫柔時,趙安青就知道米婭可能已經不能再勝任這份工作了,因為想勝任這份工作的需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唯一的代價就是摒棄一切人性,讓自己完完全全成為一台工作機器,一台冷漠的、只做事卻少言的工作機器。
趙安青知道米婭喜歡上了江俊。
或許是因為米婭眸中的溫柔,或許是因為趙安青提及希望米婭找到屬於她那個男人時,米婭的肩膀心虛的顫抖了。
總之,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米婭承認了。
這句「對不起」就是最好的證明,儘管米婭並沒有親口告訴趙安青,其實米婭已經喜歡上了江俊。
而米婭也是因為喜歡上了江俊,她內心有愧於趙安青,趙安青在這十年間待自己不薄,老闆們妄想潛規則自己,趙安青哪怕毀掉幾千萬的合同,也不准許男人們動自己一分一毫。
正是因為趙安青喜歡江俊,臨走時,自己還擔憂著,這次去和江俊一同去西安,江俊會不會喜歡上了自己,那豈不是給趙安青和江俊之間戀情添堵麼?
記得清楚的是,當時趙安青十分自信,那個男人不是沒有底線的男人。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哪怕江俊跟自己共處一室,他的目光都不曾對自己的身體有過一絲停留,目光所及都是那麼的自然,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
可讓米婭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不過接觸江俊兩個多星期而已,她竟然承認了江俊的魅力,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是這個男人解放了米婭機械化的思維以及靈魂,米婭身為女性的一面被喚醒了,米婭終於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希望得到依靠,也是希望得到照顧……就像江俊蹲下身子把那創可貼貼在自己的腳脖上。
米婭回到北方,當米婭重新踏入這個工作崗位時,她是陌生的,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無法勝任這份工作了。
因為,她不再是一個機器人。
甚至,當趙安青問起江俊這次去西安究竟帶回來什麼時,她選擇了謊話,她只告訴趙安青江俊在西安接觸最多的是涼皮,並沒有告訴趙安青,其實江俊帶回來的可能是西安整條小吃街的百年老店。
時候,米婭也在問自己,為什麼自己不說實話,為什麼要幫江俊瞞著趙安青?
要知道,趙安青可是自己的恩人,家中父親重病,高額的手術費用都是趙安青出的,自己怎麼能對恩人說謊?
這個問題讓米婭也不得寐。
輾轉反側一夜,米婭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這次和江俊去西安,那短短兩個星期的時間裡,是她人生中最美妙的旅行,當江俊把那幾塊錢的創可貼貼在自己的腳踝上時,她終於知道怦然心動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兩個星期,或許對江俊而言算不得什麼,但對於一個重獲新生的米婭來講,像是一場甜蜜的戀愛之旅,這變成了她和江俊之間的小秘密。
十年,機器人米婭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或許,以後的米婭也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米婭知道的是,如果繼續留在趙安青身邊,終有那麼一天,自己會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訴趙安青。
辭職,離開趙安青,這才得以讓米婭守護她這僅有的小秘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以死謝罪了,畢竟自己喜歡上了趙安青的男人。
米婭低著頭,寂靜的留下兩行淚。
趙安青見狀,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對接的工作,做好了麼?」趙安青平靜的道。
米婭拼了命的點著頭,她死死咬著唇,生恐發出顫抖的聲線。
趙安青轉身,拍了拍米婭顫抖的肩膀,隨後從自己的手包中取出一張銀行卡。
「沒有密碼。」趙安青柔聲道。
「趙總……我……」米婭聲音顫抖的道。
話音未落,趙安青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攔在米婭的唇前。
「不是趙總了,不介意的話,叫聲趙姐吧。」趙安青柔聲道。
此話一落,米婭止不住的淚流,她倔強的咬著唇,只能拼了命的點頭。
「拿著。」趙安青把這張卡放在米婭的手上,並輕輕的讓米婭握住了這張卡,「淚擦乾。」
米婭點頭,用袖口抹去眼角的淚水。
「趙姐累了,要休息了。」趙安青柔聲道。
「嗯。」米婭艱難的應聲。
隨後,趙安青重新坐在轉椅上,而米婭握著卡,踩著高跟鞋朝門外走去,就在米婭即將推門而去之際,趙安青想了想,又喊住了米婭。
「許梔悅。」趙安青淡淡的道。
許梔悅駐足。
「有人欺負你,一定要給趙姐打電話。」趙安青道。
許梔悅並不敢回身,因為她擔心自己後悔,她只能拼命的點頭,然後心如刀絞的打開門。
最終,許梔悅離開了南青裝飾。
在南青裝飾的頂層,趙安青站在窗前,她目送著許梔悅的背影。
其實,趙安青什麼都知道,知道許梔悅偷偷喜歡上了江俊,也知道許梔悅回來之後並沒有跟自己交代實情。
許梔悅不知道的是,在她即將離去之際,趙安青叫住她的目的其實是想問江俊去西安究竟帶回來了什麼,但想了想,趙安青還是沒能問出口。
這也算是趙安青守護許梔悅內心小秘密的一種特別方式吧。
窗外,飄起了雪花,放眼望去,城市一片花白。
許梔悅的身影漸漸淡遠在雪景中……
「梔子花開,賞心悅目。」
「許梔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