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教皇殿格外的壓抑。
因為兩位封號斗羅的對峙。
教皇殿的黑曜石穹頂,直刺天際。
尖頂破開厚重雲層,沒入高空的寒霧裡。
十二扇彩繪玻璃窗,沿殿身一字排開。
每一扇都繪著天使降臨的聖跡圖案。
濾過的天光落在中央六翼天使神像上,鍍上一層冷白光暈。
神像空蕩的眼窩,正對著下方的教皇寶座。
殿內兩側,立著一人高的鎏金燭台。
每台九根白蠟,燭火靜靜燃燒。
跳動的火光,把比比東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她身著教皇專屬墨色長袍。
領口與袖口鑲滿赤金紋路。
衣擺垂落的紫金色蛛皇暗紋,隨動作微微起伏。
手中教皇權杖頂端的天使之心寶石,流轉暗紫光澤,與衣擺紋路交相輝映。
她身後的虛空,毫無徵兆泛起細碎漣漪。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純白到刺目的天使魂力,鋪天蓋地壓來。
殿內數十根燭火,齊齊向一側彎折。
連神像上的冷白光暈,都泛起劇烈波動。
鎏金燭台發出輕微嗡鳴。
千道流的身影佇立在神像前方的高台上。
白袍無風自動。
周身翻湧的魂力,朝著比比東的方向層層籠罩而去。
比比東緩緩轉過身。
紫眸之中沒有半分懼色。
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極淡,卻刺骨的冷笑。
指尖撫上教皇權杖的頂端。
暗紫色的魂力在周身無聲翻湧。
磅礴厚重的氣息,穩穩接住千道流傾瀉而來的威壓。
垂落的衣擺只是微微晃動。
「規矩?」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教皇殿中迴蕩,冷意刺骨。
「大供奉口中的規矩,就是只許你坐在供奉殿裡,對著天使神像空談聖道,不許我這個教皇為武魂殿做半分實事?」
她輕笑一聲。
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溢滿整座大殿。
千道流此生最在意的從來只有天使一族的神位傳承,只有千仞雪那個被他傾注全部心血的神位繼承者。
「我離開教皇殿這十日,會面邀約我早已讓聖女按我的吩咐,一一接待妥當。」
「上三宗遞來的八封急報,我回殿半個時辰,便已全部批覆完畢。」
「大陸各處分殿的教務流轉,從未有半分停滯。」
她頓了頓,紫眸掃向高台上的千道流,語氣更冷。
「倒是大供奉,不問前因後果,只憑著我『不在教皇殿』這一個由頭,就定了我失職的罪名。」
「這般行事,未免太小題大做了些。」
「你說如今是大陸格局的關鍵節點?」
她的語氣陡然轉厲。
「在你眼裡,所謂的關鍵節點,從來只有千仞雪那過家家一樣的潛伏取代天斗的計劃,只有你天使一族虛無縹緲的神位傳承。」
提及千仞雪三個字,她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陰冷。
殿內的燭火都跟著縮了縮焰尖。
千道流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周身翻湧的金色魂力,捲起刺骨的怒意。
「比比東,如今的你,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真當我不敢動你不成?!」
他的聲音,震得彩繪玻璃窗都泛起細碎嗡鳴。
「我只是實話實說。」
比比東紫眸之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極致的不屑,與深埋骨血的恨意,交織在一起。
「你說這個教皇之位是你允我坐上的?」
她往前踏出半步,權杖頓在白玉地面,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
「當年千尋疾身死,武魂殿群龍無首,兩大帝國虎視眈眈,上三宗步步緊逼。」
「是我,穩住長老殿,收攏大陸百萬魂師,硬生生把武魂殿帶到如今連兩大帝國皇室都要俯首稱臣的地步。」
「現在你倒來跟我說是你給了我這個位置?你們供奉殿出手做過什麼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紫眸之中,儘是嘲諷。
「至於千仞雪。」
她念出這個名字,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
「那是你天使一族的嫡系傳人,是你一心要捧上神位的繼承者。」
「她的路,是你親手選的。她布的局,是她自己定的。這些,與我何干?」
「我從來沒認過這個女兒。」
「你也別指望我會為她的計劃分走半分心神。」
「我是武魂殿的教皇,不是你千道流,給你寶貝孫女找的保姆。」
她再向前一步。
與高台上的千道流遙遙相對。
暗紫色的蛛皇魂力在她周身瘋狂翻湧。
與千道流的天使魂力,在大殿中央轟然相撞,分庭抗禮。
她的姿態沒有半分退讓。
「大供奉,我勸你拎清楚。」
「供奉殿,管你的天使傳承。」
「教皇殿,管武魂殿的天下。」
「你想讓天使一族站在大陸之巔就得靠我。」
「靠我手裡的武魂殿,靠我能踏平兩大帝國、覆滅上三宗的手段。」
「下次再這樣不分青紅皂白闖進來斥責我,就別怪我不給你這位大供奉留半分顏面。」
「畢竟全大陸,只認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沒人會在意,供奉殿裡藏著一位只會空談規矩、不問世事的千道流。」
「況且,你作為天使神的神使,唯一的使命是守護千仞雪完成神位傳承。」
她唇角的冷笑更濃幾分。
「神祇的規則,不允許你過多插手武魂殿俗務,不是嗎?」
她比誰都清楚,這道規則是她最大的底氣之一。
「你!!!」
千道流攥緊雙拳,骨節泛出青白。
周身的天使魂力翻湧到極致。金色的光芒幾乎要蓋過神像上的天光。
可吹鬍子瞪眼怒視比比東良久。
千道流卻終究沒有出手。
他掃過眼前這個渾身是刺的女人。
現在的他,確實動不了比比東。
小雪還沒有成長起來,需要比比東在前面扛著。
最終,他收回氣勢,只冷冷丟下一句。
「比比東,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化作一道刺目白光,轉瞬消失在教皇殿中。
殿內的燭火重新恢復平穩的光亮。
「呵呵。」
比比東嗤笑一聲。
隨手拂過桌案上堆疊的卷宗。眼底的不屑還未散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有底氣的與千道流對峙。
放在之前,她一定會隱忍。
但現在的她感覺自己變了。
「是因為阿清嗎?」
比比東紅唇勾起一抹妖艷的弧度,她喜歡這種變化。
千道流一直以為武魂殿的未來是千仞雪的囊中之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武魂殿的未來是阿清的。
她只是幫阿清守著這份偌大的基業。
等阿清想要的時候,隨時可以雙手奉上。
千仞雪?
連觸碰這份基業的資格都沒有。
空曠的大殿中,只餘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千道流,恐怕你要失望了,武魂殿,絕對不會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