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魏明哥,燒退了,明天就回去上學,姑姑沒記恨你,放心吧。」
看著手機屏幕上童昕發來的消息,魏明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稍微落了地。
「嗯,沒事就好,好好休息。」
此時正是下午第二節課下課。
魏明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正準備收拾東西去訓練,心裡琢磨著那個外國女人到底靠不靠譜。
畢竟那是李金澤的前女友,萬一是個戀愛腦,那可就尷尬了。
這念頭剛閃過,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
【萬象小區,一號樓,三單元,12樓,1203,下午。】
發件人正是昨天那個英國號碼。
魏明眉毛一挑。
這外國友人倒是直接,一點廢話沒有,直接把見面地址定在了自己家裡?
這也太膽大了,不怕我是壞人?
不過既然對方肯見面了,魏明也不敢怠慢,趕緊回了個「OK」。
他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直奔辦公室。
「報告!」
「進。」
老王剛坐下枸杞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一抬頭看見又是魏明。
「老師……我不舒服。」
一句話,老王腦仁開始疼了。
「你又咋了?上午不還好好的嗎?」
魏明臉色一變,捂著胸口開始裝蒜。
「堅持一下?」
老王一臉狐疑,顯然不太想放人。
「馬上就期中考試了,你這天天請假……」
魏明沒說話,身子晃了晃向後退了兩步,軟綿綿地倚在牆上不動了。
「誒呦活祖宗!別倒這兒!」
老王嚇了一跳,這要是真暈在辦公室里可是教學事故。
「行行行!假條給你!趕緊去醫院!別死撐著!」
……
拿了假條,魏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健步如飛地衝出了校門。
掏出手機打開導航一看。
「我尼瑪……25公里?」
萬象小區在市城邊上,是個新開發的小區。
這要打車過去,來回得幾十上百,肉疼。
魏明本想打個出租就去了,但轉念一想,又有別的想法。
這麼長時間一直是楚琳在搜集網上的證據,沈家那邊人接觸不到,不肯相信。
好容易現在有了個真正的活的證人,一定得帶人去,讓有關的人親自看看。
魏明想著,撥通了王叔的電話,手機嘟了半天,沒接。
魏明心裡有點發涼,王叔不想管了?
又撥了一次。
響了半天,電話通了。
「餵?」
王叔疲憊的聲音傳來。
「魏明,又有情況?」
「對王叔,扒出來個李金澤前女友,地址也知道是哪……」
「魏明,要不別折騰了。」
魏明的話被王叔卡回去。
「沈先生昨天發話讓我歇三天,我現在就是個閒人,也別難為我了。」
魏明心裡咯噔一下,昨天那事兒給王叔鬧麻了,這是被停職反省了啊。
問題是要是王叔不幫忙,這絕佳的證實機會……
魏明腦子轉得飛快,換了個說法。
「王叔,沈叔讓你歇著,是因為昨天那事兒覺得你跟著沈潔潔還有我胡鬧,不信任你了是吧?」
「……差不多吧,沈先生是上火了。」
「那你就甘心這麼歇著背黑鍋?」
魏明加重了語氣,說難聽了連哄帶騙的。
「王叔,他那個女友是個外國人,而且李金澤還涉毒,如果那個外國人肯作證,那就不僅僅是救沈潔潔了。」
「還能證明你的判斷是對的,證明沈叔錯怪你了,這叫什麼,救主有功。」
「再說……」
魏明放緩了聲音,打出了感情牌。
「沈叔是沈叔,潔潔是潔潔,沈叔再怎麼樣,你真忍心看著潔潔往火坑裡跳?」
其實魏明知道,現在王叔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他比自己更難受,可現在情況誰不是賭?
魏明這邊有證據但難辨真偽。
沈父那邊沒證據但作為僱主,自己本應站在其一條線上,說句難聽的,他家只要沒倒閉,丟了誰少了誰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但問題就在這了,沈父和沈母是前兩年才把企業的生意做回國內,人也從國外回來。
自己跟著沈家,看著潔潔從小不點到十八歲,儼然也是有感情。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傳來「啪嗒」一聲,是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寧可信其有。
深深吸了一口煙後,王叔回話了。
「你在哪,我去接你。」
……
帕薩特停在了萬象小區門口。
魏明下車環顧四周。
這小區確實是新,綠化還沒搞完,入住率低得可憐,整棟樓沒幾家安了空調掛機,荒涼又冷清。
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幾樓幾戶?」王叔問。
「一號三單,1203,這邊。」
兩人進了單元門,電梯直達12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1203,是這?」
王叔站在一扇防盜門前,再次確認門牌號。
魏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再敲。
「咚咚咚。」
還是沒人應。
魏明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地址沒錯啊,不應該啊?」
這時。
「咔噠。」
門鎖響了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掛著防盜鏈。
一個亂糟糟的棕色腦袋露出了半個,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血絲,眼窩深陷。
「Who?」
魏明和王叔對視一眼。
魏明往前湊了湊。
「我,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個。」
女人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明,又看了看旁邊的王叔,似乎感到了威脅,想關門。
魏明趕緊喊了一聲:「你不想知道李金澤去哪了?」
門留了一條縫隙。
「你放心,我們絕對安全。」魏明又補充了一句。
「咔噠。」
防盜鏈摘了下來。
門慢慢被推開一半。
「請進。」
兩人進屋。
剛一進去,一股混合著方便麵味道的刺鼻味道沖頭。
屋裡很亂,外賣盒子堆在茶几上,沙發上扔著幾件內衣。
那個開門的外國女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光著腳。
站直了看著得有一米七五。
只是此時的她看起來非常憔悴,面色蠟黃,那頭原本應該是金棕色的大波浪捲髮像枯草一樣炸著。
除了發色一致,跟那天在跑車裡那個光鮮亮麗的形象判若兩人。
女人有些侷促地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的內衣收起來,示意兩人坐,隨即自己也癱坐在沙發另一頭。
她順手從茶几旁拿起兩瓶還沒開封的啤酒,遞了過來。
「喝不喝?」
兩人無語地搖搖頭。
「你不是會說中文嗎?」魏明試探著問。
「哦……會一些。」
女人放下啤酒,雙手抱著膝蓋,眼神有些呆滯。
「但是……複雜的,不會。」
魏明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個,李金澤,is a……爛人?」
「實在不會的還是用翻譯吧。」
王叔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種便秘一樣的交流,點開了手機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