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一開始的時候只是想以全廠廠領匯出席來表明態度,廠里特別重視這種影響團結的問題。
他再使用一些嘲諷意味的詞打擊和教育原先冷焊廠的趙大雷等人,讓這些人當眾丟一把臉,給許三妹和女職工出出氣。
趙大雷等人要是認錯服軟,李廠長也不會過多計較。
一群工人而已,加入新的集體,出現抱團顯擺自己以獲取更多好處的小心思很平常。
趙大雷等人以後要是還敢犯,李廠長自然是不會手軟,有的是手段收拾這些人。
然而,天下事知易行難。
李子敬真的面對這群想卡bug的混子的時候,對方臉上那欠揍表情,他心裡的火同樣是騰騰的往上竄。
趙大雷等人犯的錯並不大,屬於雞毛蒜皮的小事級別,廠里並不合適直接給他們處分。
活該他們倒楣,心眼不大的李廠長比他們更會卡bug。
即使趙大雷等人寫信舉報他李子敬毆打廠里的職工。
因為是事出有因,只是處理方式耐心不夠,這種小錯誤對於李廠長來講,撓痒痒都算不上。
既然沒啥後果,完全可以先爽了再說,李子敬也就不忍了,果斷的動手了。
從李子敬甩巴掌打人開始,到把趙大雷踩在腳下。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了。
支書鄧長玉等人雖然聽李廠長講過要以牙還牙,只以為是言語攻擊,沒想到是更進一步的直接揍人。
她們也就沒有反應過來。
圍觀職工那就更是目瞪口呆了,沒有人能想到李廠長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電光火石之間,李子敬已經在問第二遍了,「回答我!侮辱別人是不是很爽?」
腳底下的趙大雷臉被踩得變了形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拼了命的掙扎,雙手使勁掰也掰不開頭頂上的那隻腳。
挨了耳光的張賢德回過神來,歇斯底里的喊道:「還干愣著做什麼?一起上啊!」
聽了張賢德的話,平頭青工和瘦高個青工也揮拳沖向李子敬。
經過小世界不斷改善體質的李廠長,力量和速度那是猛得不像人。
咔嚓!咔嚓!咔嚓!
他用從交道口治安所學來的擒拿功夫卸掉了張賢德三個人的手臂。
「啊!」「嗷!」「啊!」脫臼的三人幾乎同時發出慘叫,臉色扭曲的摔倒在地上。
之前站在台子後面的商祖和、岑大鑫等人也沖了上來,控制住張賢德三人。
李子敬擺手阻止了鄧長玉等人的勸說。
他對著腳底下的趙大雷第三次喝問,「侮辱別人是不是很爽?」
「現在體會到被人羞辱又無能為力的感覺了沒有!」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踩在地上,特別是再怎麼用力掙脫也掙脫不開,趙大雷可以說是羞憤到了極點。
當然了,以前拿趙大雷沒轍的女職工們,看到混不吝的趙大雷是這樣的下場,那是爽爆了,臉上都露出瞭解氣的神情。
鄧長玉勸說道:「李廠長,你先放開趙大雷。這樣踩著,他就是想認錯也講不出話來。」
羅少純也附和道:「李廠長,教訓得差不多了。」
李子敬不是賈貴賈隊長,意識不到把人的嘴堵住了還逼問人家招不招。
他當然知道這樣踩著人問話,腳底下的趙大雷發不出完整聲音。
但他就是要這樣做,重要的事情必須說三遍。
被連問三次,趙大雷在五星食品廠算是徹底的廢了,即使李子敬不開除這個人,趙大雷自己也會走人。
大庭廣眾之下,絲毫顏面都沒有了,得罪的人還是一窩子廠領導,真呆不住。
殺雞儆猴的雞已經殺好了,李子敬環視四周,「我這個人最痛恨欺負弱小的渣子,誰敢在廠里亂來,我就跟他來亂的。」
「以後誰還敢像趙大雷他們這樣羞辱工友,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我都會像今天這樣把他們踩在腳底下。」
「不怕丟人現眼的儘管試。」
說完這番話,李子敬把腳收了回來。
剛才吃足了虧的趙大雷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握緊拳頭狠狠的砸了下地面,痛恨自己的無能。
「不服?可以接著來,醫藥費我給你包圓了。」李子敬居高臨下看著趙大雷。
見趙大雷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沒有起身反抗。
李大廠長轉頭對張賢德三人說道:「你們也一樣,不用愁醫藥費,我有的是錢賠給你們。」
「想報仇的現在趕緊上,大夥的午飯還沒吃完,耽誤大夥的吃飯時間很不好。」
面對脾氣暴躁還沒人能攔得住的李大廠長,張賢德三個人這時候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更別說言語挑釁了。
鄧長玉適時的開口道:「大家不要圍在這裡了,都散了吧,散會了。」
許三妹的兩隻眼睛笑得要眯起來了,語氣輕快道:「飯菜都冷了,大家快回去吃飯吧。」
廠領導開始轟人了,被震撼了一把的職工們三三兩兩的散開了,壓著聲音議論剛才發生的事。
只有梁洪亮四個人站在原地沒敢動。
李子敬向他們保證道:「我李子敬向來說話算數。」
「你們幾個也不用馬上去農副業基地,聽廠里的安排,只要踏實肯干,不會因為你們犯過錯誤而被區別對待。」
「趙大雷他們幾個要是敢找你們的麻煩,報告給我,他們怎麼找你們麻煩的,我就怎麼加倍還回去。」
「對了,這回的錯誤,你們以後不會再犯第二次了吧?」
李廠長最後陰惻惻的問道。
梁洪亮連忙搖頭道:「不會了。」
「不敢了。」
「絕對不會了。」
「打死我也不會。」
四個人保證的話參差不齊,意思是一樣的。
李子敬揮揮手道:「你們也回去吃飯吧。」
心裡慶幸不已的四個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竄了回去。
作為罐頭專案部總監商祖和請示道:「李廠長,趙大雷他們幾個的傷怎麼處理?」
李子敬其實想拿這幾個人來練手,因為缺少練習機會,他還不會復位脫臼的手法。
可惜過猶不及,再動手可能會被大家認為是在虐待這幾個人,他惋惜道:「總歸是我們廠里的人,不能不管。」
「去個人,把街口的塗大夫請過來,後續要怎麼醫治,聽塗大夫的。」
也就趙大雷的臉上被踩出了一些皮外傷、張賢德臉上有些腫,其他兩個人接骨回去之後應該沒啥事。
把善後處理留給了下屬,李子敬回了辦公室。
一同回來的鄧長玉關切道:「李廠長,你剛才太衝動了。」
李子敬鬆了松襯衣領口,「年輕人都容易衝動,我也是年輕人,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誤。」
鄧長玉哭笑不得道:「他們要是寫信舉報你,還是會有一些麻煩的。」
李子敬從辦公桌上找出紙和筆,「所以啊,我打算主動出擊。」
「等我寫整理好事情經過,我先去東直門廠區跟劉一心組長他們承認錯誤,然後再去區里做一個自我批評。」
鄧長玉大為贊同道:「這樣好!搶在他們前頭,趙大雷他們就不能搬弄是非了。」
李子敬收斂笑意,「要是這麼清楚的是非黑白都能被他們攪渾了,這個廠長我也不想當了。」
鄧長玉連忙擺手說道:「沒這麼嚴重,他們肯定混淆不了是非。」
「我的意思呢,他們的誣告會引來上級的調查,可能會耽誤咱們的工作。」
出完了氣的李廠長,打算按一般的程式來處理後續的手尾,「不管他們以後會搞什麼破事,我等會先去東直門廠區。」
鄧長玉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劉組長他們應該會體諒你的難處。」
李子敬和劉一心、紀永學、晏禮相處得還不錯,又剛送了修配廠窩案那麼大的功勞,他很快把工作組這邊擺平了。
區工業局。
局長辦公室。
李子敬把前因後果講完後,自我批評道:「我沒有沉住氣,做事衝動了,我現在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以後會認真改正。」
胖胖的龐局長手裡扇著扇子,「能夠及時醒悟,錯的不嚴重。」
「但是李廠長你要記住,雖然這些工人的做法是錯誤的,你作為一廠之長,還是要做出一個更好的表率。」
「以後處理這種問題的時候,應該多從思想工作方面著手,只有把人的錯誤思想改造過來了才能徹底的解決矛盾。」
李子敬的態度很端正,「我回去後,會私下去找趙大雷幾人談心,把問題和矛盾講清楚。」
龐局長滿意道:「這樣最好不過。」
「要是矛盾一直留在那裡,他們就會一直找你的茬,動不動就向上級寫你的舉報信。」
「你自己很麻煩,我這裡也很麻煩,上級領導那裡同樣很麻煩。」
龐局長講的很實在。
李子敬在紅星軋鋼廠工作組歷練了一段時間,對此也是門清。
這年頭,要是沒有被舉報信舉報過,那只能是邊緣到被人遺忘的邊緣。
五星食品廠的管理層,被舉報的問題和次數是非常少的。
這不是很好!
沒問題,有些人就會拿著放大鏡仔細找。
與其讓別人搜腸刮肚的找,還不如他主動提供一些。
李子敬需要一些小問題展現給別人看,也不能太多了,中等偏下水平就好了。
「龐局長您放心,我會處理好後續的手尾。」
龐局長略過這件小事,問起一件更重要的工作,「副霍亂的防控工作,你們廠布置得怎麼樣了?」
「我正想向您詳細匯報我們廠的工作安排。」
李子敬一邊說一邊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張稿紙。
時間退回到午休時分。
交道口廠區,財務科辦公室。
婁曉娥提前回廠里上班,發現房裡有個外人,支書秘書馮茜茜,她和兩個小會計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孟雪晴抬頭看到了婁曉娥,歡快道:「曉娥姐,你可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柯小玉搶著補充道:「是啊,曉娥姐,你是沒看到,李廠長他一個人就把四名男工人打趴下了。」
婁曉娥關心道:「李廠長打架了?他自己傷著了沒有?」焦急的語氣明顯有點關心過頭了。
還是小姑娘的孟雪晴沒注意到這些小細節,「李廠長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倒是趙大雷他們四個人被收拾慘了,趙大雷的臉上還印著鞋底花紋,怕是要好幾天才能徹底消下去。」孟雪晴咯咯笑道。
婁曉娥不動聲色的走近,目光在馮茜茜身上短暫停留,「你們仔細跟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打起來?」
馮茜茜跟婁曉娥不是很熟,沒有開口。
柯小玉回應道:「就是上午許主席說的那個事。」
孟雪晴笑嘻嘻道:「趙大雷他們在李廠長面前也敢胡扯,李廠長就發飆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還比比劃劃,把整個過程講得活靈活現。
聽完後,婁曉娥蹙眉問道:「有沒有人說李廠長太霸道了?」
孟雪晴瞪大眼睛詫異道:「沒有啊?李廠長是為民除害,大夥夸都來不及!」
柯小玉點頭附和道:「大夥都在夸李廠長,罵趙大雷他們活該挨揍。」
婁曉娥稍稍心安,「看來廠里的人都是明事理的。」
馬上,孟雪晴突然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廠里好多人都說,找物件要找李廠長那樣的。」
婁曉娥立刻提高了警惕,「什麼找物件?」
孟雪晴隨口說道:「李廠長有擔當唄!人又長得俊,還是廠長,可不就會拿他當標準了。」
柯小玉打趣道:「雪晴,我看你也是想了的。」
「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沒機會,茜茜才有機會。」孟雪晴禍水東引道。
馮茜茜慌亂擺手道:「你自己想的事情,不要扯到我身上來。」
柯小玉起鬨道:「茜茜你怎麼耳根子都紅了。」
眼前三個小姑娘打打鬧鬧。
婁曉娥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惱李子敬亂逞英雄,本來就很吸引人的,現在可好了,估計廠里的小女生們個個都得懷春。
這是李子敬事先沒有想到的後遺症。
而且是一個比較不好解決的麻煩。
他這次出手教訓廠里的刺頭,還意外的點燃了廠里年輕女工的慕強心理。
婁曉娥感受到了威脅,轉念一想,這個麻煩事主要是塗筠梅的,她不用操這麼多心,可能她最後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另一頭。
焊接車間。
挨了打的一方,趙大雷、張賢德等人沒去醫院,塗醫生幫他們復位了手臂,臉上的傷不用處理。
張賢德幽幽說道:「李子敬站在那沒動,他一個人就把我、張佩玉和謝澤霖三個人廢掉了,咱們打不贏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