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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貴種流離譚(大章!)

2026-09-21 01:44:10 作者: 漢朝天子

  PS:睡著了,睡過了,更新來遲了,不好意思哈,所以乾脆二合一5800字馬頭牛逼超級大章!早晨八點剛過,羽田機場國內線出發大廳的人流正值高峰。

  上杉宗雪一行人穿過安檢口時,前田利英還在跟麻生皓太爭論關於機場裡哪家伴手禮店賣的蝦仙貝更好吃。

  這兩個人是真的整天battle,還挺好玩的,他們一個是舊華族出身,一個是政門大閥出身,吵架能吵出京都鶴音的那種。

  而伊達長宗就不同了,他此時身上已經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走在最前面背著一個輕便的旅行包,眼神恍惚,似乎還沒從昨天晚上的溫存中恢復過來。

  是的,昨天晚上伊達長宗專門跑去安慰二小姐了,這個時候的女人確實是很需要人陪的,但是最好也不要陪太久,否則對方會把負面情緒發泄在你身上,所以適當地陪伴,滿足對方的情緒價值之後,就要學會適當地分開,距離產生美。

  這是上杉宗雪教的。

  伊達長宗什麼話都沒說,心想上杉桑,如果我是開創了仙台百萬石基業的政宗公,你就是生我養我給我生命的輝宗公啊!

  南鄉唯在旁邊低頭翻著手機上的航班信息,岡田將義手裡攥著七張登機牌分發給每個人。

  甲斐享沒有來,因為他的女朋友快要生產了,美波也同理,她已經開始休產假並被渡邊美智子夫人接了回去。

  山田七瀨倒是一直想來,她還說自己的夢想就是在沖繩的沙灘上拍個寫真集,名字就叫《普段著》好了!

  「庶務課女性就給我好好地待在課里!」她很容易地就被小澤澄子鎮壓了。

  池田繪玲奈走在隊伍最後面,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但視線始終鎖定在上杉宗雪身上,像一根被拉長的橡皮筋,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今天的高挑美人柔道師匠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系了一條深藍底白碎花的細絲巾,下身是一條淺灰藍色的高腰闊腿褲,褲腿在走動時隨著空調風輕輕飄動。

  足上是一雙米白色的尖頭中跟鞋,裸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絲襪的款式於職場與夏日之間,讓她的腿型顯得修長而利落,一頭清爽的中短髮比平時更整齊一些,像是特意為了出差做了調整。繪玲奈師匠的眼神依然是那麼銳利,她滿腦子心想這次出差,宗雪的每一滴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而上杉宗雪不愧是大名人,國民偶像,他才活動了一會兒果然被認出來了。

  走過一家機場便利店門口時,兩個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突然停下腳步,其中一個指著他的方向低聲尖叫了一聲。

  另一個女孩立刻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池田繪玲奈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掃過去,眼神里的溫度低了兩度:「公務時間,無關人等退避!」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選擇了繼續往前走,而周圍的人原本已經聚集了起來,此時也只好散開。上杉宗雪就是這點,他的大部分行動都套著一層公務中的外衣,所以很少和普通人或者粉絲互動,外界也不能拿這件事說他耍大牌,因為他的主要身份還真就是法醫,而不是大明星,這讓他不會被外界以明星的標準看待,算是某種程度的公權私用。

  上杉宗雪本人對此渾然不覺,正站在旁邊一個報刊亭前面翻看一本新上架的動漫雜誌。

  「《放開那個女巫》!」

  「異世界解放戰線,開幕!」

  上杉宗雪饒有趣味地翻開來看了幾眼,還挺有意思,主角穿越成為國王的其中很不受寵的一個孩子,正好遇到了民眾正在狩獵女巫……

  此時距離飛機起飛還長,上杉宗雪便津津有味地看了兩話。

  麻生皓太湊過來看了一眼封面,撇了撇嘴:「怎麼又是這種故事?一個現代日本人穿越到異世界,帶著先進思想去解放被壓迫的女巫。這不就是「左人救燕妮』的套路嗎?主角必然是男的,必然要去拯救被冤枉的女角色,必然要在中世紀背景里搞啟蒙運動,搞什麼性別解放,搞什麼工業化。」

  「我記得之前2ch上還有一本書,寫的是《艦娘投*記》,這些書到底都是誰在看?有意思麼?」「有人喜歡自然就有市場。」上杉宗雪把那本雜誌翻到目錄頁,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國民群眾喜歡,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不是,我只是說這個故事太過於定式了。」麻生皓太被上杉宗雪罵了,無奈地笑道。

  「不是,哥們,日本也有類似的定式啊,比如說「貴種流離譚』。」上杉宗雪忍不住笑道:「韓劇不也都是類似的定式?比如說辛德瑞拉姑娘?」


  日本的劇一個經久不衰而且非常典型的定式,被通稱為「貴種流離譚」。

  

  這裡就不完全展開說了,大家從字面意思就能理解這大體上是什麼故事。

  簡單地來說高貴血統的人因為某種原因流落民間,在底層受盡苦難,然後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要麼奪回權位,要麼用高貴身份去拯救一方。

  整個故事套路一般是五幕戲:出身、流離、困難、相遇、克服。出身是指主角擁有高貴血統,流離是指主角會因故流落異地,困難表示主角在流離過程中會遇到考驗和挑戰,相遇是指他(她)會與命定的另一位主人公或貴人相遇,克服則是主角通過自身特質或不懈努力克服困難,重返故鄉或獲得榮華富貴。這個全世界都有類似的套路,但日本人特別喜歡。

  平安時代的物語裡就有了,後來能劇、淨琉璃、近代全在反覆寫這個模板。

  尤其是武士時代開創了鎌倉幕府的源賴朝源義經,足利幕府的足利尊氏,江戶時代的德川家康都幾乎是這個模版。

  南鄉唯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種好笑的笑意:「我在京都大學的時候讀過一本近代文學評論,裡面說「貴種流離譚』本質上是一種對身份的懷舊。明治維新之後舊身份體系崩潰了,但社會心心理上還在找一種替代品。所以就有了「落難貴族』「隱藏血統』「天生不凡』這類敘事。現在換成了「穿越者帶著現代知識去異世界當救世主』,本質是一樣的。只不過以前是血統高貴,現在是知識高「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血統論可以節省非常多的篇幅和解釋。」上杉宗雪吐槽道:「你總要解釋主角為什麼天生不凡,主角為什麼能有如此之多的奇遇,主角為什麼能受人另眼相待,主角的實力為什麼突飛猛進。」

  「如果正常描寫,這些都需要長篇累牘的解釋,但是如果血統論,就很容易能夠讓讀者接受。」上杉宗雪笑道:「同理還有《秘籍》之類的,正常人練忍術練劍術都需要經年累月的修行,所以要有《秘籍》,不然誰是來看主角三五十歲了才出來打天下?亦或者是整天練功?」

  「有一說一,確實。」前田利英拿出了一本書:「你看這個輕作者,叫做唐朝天子的,就喜歡給主角設定一個血統,什麼灰騎士基因原體啊,什麼混沌四神共選啊~」

  「唐朝天子這個逼書裡面的私貨太多了。」南鄉唯忍不住吐槽:「什麼戰錘灰騎士,什麼DND混沌神,還有什麼索尼音樂總監,那些都不重要,他本質上就是想寫絲襪,絲襪絲襪絲襪。」

  「就是,太變態了,他絕對和魂系社長宮崎英高一樣,是個變態足控絲襪控!」前田利英拚命點頭。「是啊,誰這麼變態呢?」池田繪玲奈斜著眼,好笑又無奈地看了一眼上杉宗雪。

  「該死的宮崎英高明明喜歡小南梁!」上杉宗雪立即搖頭:「這傢伙得不到我的認可!」

  伊達長宗從前面的免稅店門口回過頭來,他翻閱著一本《香江秘史》,裡面是有關於著名港島女星關之琳和保齡球的不解之緣,伊達正看得來勁,聽到大家的討論,他用略帶不解的眼神看了南鄉唯一眼:「你一個警察,怎麼還讀這些?」

  南鄉唯推了推眼鏡:「我是京都大學畢業的啊。」

  京都大學,有名的老左翼陣地和大學內什麼社團都有,突出一個百無禁忌。

  上杉宗雪把那本雜誌放回架上,正準備繼續往前走,頭頂的電視屏幕忽然切換了畫面。

  NHK的新聞。

  女主播衛藤美彩的聲音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音箱裡傳出來,在機場嘈雜的廣播和人聲中依然清晰得足以讓周圍經過的旅客放慢腳步:「關於此前在名古屋被發現遇害的平手佐梨奈一案,愛知縣警察本部今日宣布設立特別搜查本部,調集超過一百名警力,全力展開偵破工作。搜查本部的負責人由愛知縣警察本部刑事課警部永瀨廉擔任……」

  上杉宗雪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台電視。

  屏幕上播放的是愛知縣警察本部大樓的遠景,然後是特搜本部的牌子被掛上牆壁的畫面。衛藤美彩繼續念著準備好的稿子:

  「警視廳方面表示,目前案件仍由愛知縣警察本部主導偵查,警察廳將提供必要的技術和情報支持。平手佐梨奈的遺體已於昨日完成初步法醫鑑定,死因確認為機械性窒息。詳細情況仍在進一步調查之中。」前田利英站在上杉旁邊,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字幕,小聲嘟囔了一句:「一百多警力……這陣仗夠大的。」

  池田繪玲奈走到上杉宗雪身側:「我以為我們是去名古屋。」

  「我也以為,但似乎名古屋警方認為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上杉宗雪意味深長地看著屏幕:「很好,那麼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行人繼續候機,沖繩警察本部已經為他們預定好了沖繩凱悅酒店。

  這一趟行程基本上就是去玩的,順便證明一下杉下右京的前妻和杉下右京本人沒有關係。

  夫人,你也不想右京桑沒辦法順利定年退職吧?

  而就在上杉宗雪等人正在羽田機場候機沒事幹閒逛,順便發現一條皮卡丘內褲居然賣5000日元(機場特別不含稅)的時候。

  名古屋,特搜本部,第一天。

  永瀨廉站在特搜本部的辦公區中央,看著面前已經坐滿人的幾排辦公桌。

  島田本部長說話算話,給他配齊了超過一百名警力,各個精幹警力從愛知縣內各個警署調來、鑑識課的技術人員、監控分析組、走訪組、情報整理組。

  特搜本部辦公區裡的電話聲此起彼伏,印表機不停地吐出紙張,白板上貼滿了平手佐梨奈失蹤前後的時間線、名古屋南區地圖、垃圾場周邊的道路網和監控覆蓋示意圖。

  特搜本部正在滿負荷運作,而時間僅有五天!

  永瀨廉手上有他想要的所有權限。

  島田確實兌現了承諾。通訊記錄調取令批准了,銀行流水查詢可以走快速通道,對相關人員的傳喚詢問不需要再逐層審批,DNA資料庫擴大比對的申請也通過了。

  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但第一天下來,他發現自己被卡住了。

  湯淺洋的詢問安排在下午兩點。

  永瀨廉親自問的,在一個不算正式的會見室里,兩人隔著一張長桌面對面。湯

  淺洋穿著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T恤,看起來比在電視上溫和得多,他顯然剛剛染了發,臉上很有些悲傷,提起平手時,湯淺洋本人很是難過,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更讓永瀨廉感覺到湯淺洋不是兇手的理由是,他沒有帶律師來。

  永瀨廉問了平手最後幾天的行蹤、通訊頻率、見面安排。

  湯淺洋簡單地回答了:「她最近壓力很大,經常說自己不想跳了。我以為只是心情不好,讓她休息幾天就好了。誰知道……她那天晚上會一個人跑出去。」

  「那天我不在她身邊,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有不在場證明。」

  永瀨廉點頭:「平手她有跟你提過什麼麼?比如說她未來的目標?或者……其他方面?」

  「平手一直想要像小櫻花那樣成為國民劇的常客,她對自己目前現在的定位並不滿意,她想要作為國民演員被所有人記住,而不是國民偶像。」湯淺洋苦笑著說道:「但這種級別的資源要怎麼安排?我已經儘量讓她去做了,至於偶像,我本來打算安排她明年四月份之後就逐漸淡出…」

  湯淺洋是真的關心平手,他甚至喋喋不休地強調他對平手的期望和日後的安排,說到未來,湯淺洋鼻子一酸,眼睛都紅了。

  永瀨廉更是摸不著頭腦,他打斷了湯淺洋的喋喋不休。

  他從湯淺洋的臉上看不到說謊的痕跡,也看不到任何可以讓他繼續深入下去的裂縫,他知道湯淺洋在迴避什麼,但迴避和說謊不是一回事。

  湯淺洋肯定在迴避麻藥的事,但他也幾乎不可能是兇手。

  國會議員黨三役的第一秘書時間寶貴,他很快就告辭了,當然永瀨廉也沒有理由留他太久,愛知縣為了這次會面問詢,已經是拉下臉來辦了!

  DNA資料庫擴大比對在同一天完成。

  結果沒有匹配。

  那個複雜的基因構成在全國資料庫里找不到對應的個體。

  永瀨廉盯著那份報告,看著上面那些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百分比,葡萄牙、印度、東亞日韓、東南亞、白人、非洲、中東、拉美,每一種都有,每一種都比例不高,拚不出任何一張具體的臉。什麼地球公民?這個人到底拿著幾國護照?哈布斯堡都沒有這麼複雜的血系吧?!

  他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然後合上,放在桌面右側那堆已經越摞越高的文件上面。

  查了幾天,倒是有了幾條線索和目擊證人。

  一條線索指向一名在名古屋港工作的巴基斯坦籍派遣工,但經查此人案發時在崗,有打卡記錄另一條線索指向一名尼泊爾籍留學生,但此人指紋與現場提取的殘缺指紋不符。

  還有一條線索來自一名匿名報案者,說在平手失蹤當晚看到一輛深色麵包車在南區工業區附近停靠,但報案者本人有精神病史,證詞的可信度存疑。


  今天又找到了一條指向一名在名古屋港從事裝卸工作的菲律賓籍臨時工。

  另一條來自一名路人,說在平手失蹤當晚看到過一輛灰色輕型卡車在南區工業區附近轉悠,車牌被泥土遮擋了一半。

  大群大群警察已經去查了。

  線索確實非常多,但是這些線索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永瀨廉忍不住看笑了。

  而外面,媒體的關注度在第一天就已經高得嚇人。

  面對記者的瘋狂追問,名古屋警方面臨極為巨大的壓力。

  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警方發言人只能不停地復讀:「正在全力偵破」「已經投入大量警力」「呼籲市民提供線索」這些標準的公開話術。

  「就這?」

  「連個嫌疑人名字都沒有?」

  「愛知縣到底行不行?」

  「這已經是平手失蹤的第九天!報案後的第五天!正式升級為特別重大指定案件的第二天了吧!為什麼還什麼都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什麼都不公布?」

  「叫上杉來!叫上杉來啊!你們為什麼不叫?」

  「不叫可以,你們快點破案了!」

  「平手!我的平手!嗚嗚嗚嗚嗚~

  「國民等待你們的回答!這其中到底涉及了什麼?」

  「我們需要一個交代!!!」

  一整天的搜查時間過得很快。

  果然,毫無收穫,甚至難以找到可疑人員,但又好像人人都是可疑人員。

  桀桀,派遣和混血員工太多了!

  晚上七點,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媽」。

  永瀨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他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種在地方小城市裡生活了一輩子的女性特有的關心和擔憂:「廉,我看到新聞了。那個偶像女孩的案子,是你在負責對麼?」

  永瀨廉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嗯。」

  母親得到確認了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找到犯人了麼?」

  永瀨廉沒有立刻回答,他帶著一絲難為情的沉默後,終於說道:「還在查。別擔心,媽媽。」母親在電話那頭聽了之後很是興奮:「那就好好地查,廉啊,附近的街坊鄰居也都看到你上電視了!知道你在查這個案子,平手我們都認識,和小櫻花一起並列為三代新生代偶像的女孩,那樣死了,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是考上了職業組的警察,是我和你爸爸的驕傲,這次就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們的兒子真的不比上杉差!」

  永瀨廉聽著母親的聲音,嗓子有點發緊,但他只是說了一句:「謝謝,媽,我這邊還有事。回頭再給你打電話。」

  「好好好,你專心搜查,我和你爸等著你的好消息。」母親興奮地說道。

  永瀨廉放下電話,苦笑著。

  他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名古屋大學,職業組,不到三十歲的警部,承辦國家級大案。

  窗外,名古屋的夜色已經降臨。

  第一天,已經過去了。

  距離島田本部長給出的最後期限,還有四天!

  永瀨廉突然想起來了一個熟悉的故事模版。

  這會是屬於我的,貴種流離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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