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魏無極能修至三境,或許是因為得了異寶的緣故。
可其所掌握的劍法,便只能歸咎於悟性了。
武道技法修行,最考驗武者悟性。
若是悟性稍差,哪怕每日苦修,恐怕耗費數年、十數年才能將一項技法修至圓滿。
可魏無極所使兩種劍法,以秦簡之的眼力,自能看出已修至圓滿之境。
其展現出的精妙所在,便連他都為之感嘆。
而此時……
魏無極不停出劍。
襲來的武僧幾乎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只是短短十數息。
來者皆被梟首腰斬,身死於此。
而不遠處那名身形高大的光頭僧侶,此刻眼神之中卻閃過一絲惶恐。
下一刻……
只見其當即轉身,朝著遠處逃去。
可魏無極怎會讓其如願?
手中長劍瞬間飛出。
光頭僧侶似察覺到了危機,當即側身一滾。
「嗤……」
劍刃刺入地面,不停顫動著。
而那光頭僧侶卻是連滾帶爬,朝著不遠處的佛廟奔去。
魏無極則飛速追了上去,根本不打算放過此人。
秦簡之見此,自也快速跟了上去。
……
不多時。
那光頭僧侶便入了佛寺之內。
而魏無極剛入其中,便見到那光頭僧侶正扭動著身子,試圖鑽入一處甬道之內。
「想逃?」魏無極冷哼一聲,當即上前準備出手抓住對方。
可就在這時……
「咻……」
一陣箭矢破空的聲響驟然響起。
而秦簡之神色驟然一冷,飛身上前揮出一劍。
「叮!」
箭矢瞬間被斬成兩半。
在箭矢被擋下後,秦簡之才飛身而出,朝著不遠處的弓手殺去。
而魏無極此刻則一把擒住了那逃走的僧侶,將其一把拖了出來。
「滾開!」僧侶爆喝一聲,卻是手中鐵棍猛然砸出。
魏無極冷哼一聲,朝著那鐵棍伸手一抓。
「咚!」
鐵棍被魏無極握住。
「呃……」光頭僧侶猛然發力,想要將鐵棍奪回。
可魏無極卻借力欺身而上,一爪朝其面門抓去。
光頭僧侶見此,卻是連忙朝一側躲去。
可魏無極速度奇快,還未待其反應過來,雙指便插入了僧侶的眼眶。
「啊!!!」
僧侶慘叫一聲,一拳朝著魏無極轟去。
「啪!」
魏無極硬抗了這一擊,隨後左手瞬間探出,瞬間鉗住了僧侶的喉嚨。
「別……」
「咔嚓!」
還未待其求饒,他便驟然發力,扭斷了此人喉嚨。
殺了此人後。
魏無極才抬起頭,看向了一側的秦簡之。
而秦簡之此時緩緩收刀入鞘。
在其身前,則躺著一具被攔腰斬斷的屍體,正死不瞑目的看著佛寺屋頂。
魏無極先前也感知到了那襲來的箭矢。
若非有秦簡之出手,恐怕他必然會中箭受創。
從這一點足可看出,此人的箭法決然不低,且修為已至三境後期、乃至圓滿。
可哪怕是三境後期,在秦簡之這等四境武夫面前,也如同雞狗一般,根本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魏無極想了想,倒是並未多言,反而扭頭看向了那處黑暗的甬道。
「這甬道,大公子還是勿要進去為好。」秦簡之出言提醒道。
魏無極聞言,倒是並未反駁。
這甬道也不知通往何處,且也不知曉其內是否設有機關。
貿然入內,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而且……
今日殺了這靈虛佛寺內的諸僧侶,也算是足夠交差了。
「且先如此吧。」魏無極撂下一句話後,便提起長刀,朝著其餘佛殿走去,搜尋漏網之魚。
……
佛寺外。
幾名僧侶模樣的男子越過佛寺院牆,正準備朝著遠處遁走。
可就在下一刻……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殺!」
幾人猛然抬起頭。
只見一群身著鎮武司袍服,手持玄刀之人飛速逼近。
「殺了這群朝廷走狗!殺!」
「殺一個夠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給我殺!哈哈哈……」
「啊!!!」
……
一瞬間。
鎮武司之人瞬間與佛寺僧侶戰作一團。
可鎮武司之人皆武器精良,配合緊密,人數更勝僧侶數倍。
只是十數息,這群僧侶便被一一斬殺當場。
而這樣的場景。
發生在了靈虛佛寺外各處。
……
兩刻鐘後。
鎮武司武夫將一具具屍體擺放在了大殿之外。
而魏無極則立於不遠處的佛寺屋檐之下,目光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不多時。
只見裴青從遠處走來。
待行至魏無極身前後,其人當即拱手道:「回稟總旗大人,此番共斬賊首六十三級。」
魏無極點了點頭,旋即問道:「另外兩處情況如何了?可有傳回消息?」
「目前並未有消息傳回。」裴青開口道。
「嗯。」魏無極應了一聲,倒是並未在意。
在這三處據點之中。
唯有這靈虛佛寺最為棘手。
而其餘兩處,根據宗卷所示,倒是人數不多,且大多皆為二境武者,應當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可就在此時,裴青卻湊上前來,小聲朝著魏無極道:「大人,我等發現了佛寺寶庫,其中……財貨繁多,不知該如何處置?」
「寶庫?」魏無極倒是來了興趣。
他雖不在意錢財,可也不會放過斂財的機會。
更何況……
這寶庫內說不準還有百年大藥。
魏無極想了想,當即朝著裴青說道:「領我前去。」
「大人請隨我來。」裴青說罷,當即開始引路。
……
不多時。
魏無極便來到了佛寺寶庫之內。
佛寺寶庫,倒是顯得十分普通。
其內放置著諸多木箱,箱子都已被打開,顯露出內里擺放整齊的紋銀。
魏無極掃過這些銀子,卻朝著裴青說道:「拿兩箱下去,分發於麾下部眾。」
「是!」裴青雙眼一亮,當即上前拖起箱子朝外走去。
而魏無極卻並未在意這些銀子,反而朝著寶庫內部走去。
很快……
他便停在了一處擺放藥材之地。
不過只是掃了一眼,魏無極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這些藥材,似乎都並非百年大藥,僅是一些上了些許年份的藥材。
於他而言……
倒是作用不大。
他想了想,還是繼續看向了寶庫中的其餘物件。
可很快,魏無極便看到了兩幅被收攏起來的畫卷。
「嗯?」他的目光落在畫卷之上,只覺眼皮一跳。
這畫卷……
難不成是觀想圖?
魏無極心念升起,便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將其中一副畫卷拿起。
下一刻,只見其手腕一抖。
畫卷頃刻展開。
而內里竟顯化出一副紅粉骷髏圖!
頜骨嫣紅,粉黛似墨。
長發枯槁,骨生粉肉。
而令人頗感駭然的是,那白骨眼窩處竟描有兩道彎彎的黛色,讓這紅粉骷髏似活過來一般,正似笑非笑般看來。
這幅圖看著是死物,可若凝神望去,竟能隱約聽見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那笑聲柔媚入骨,偏生又裹著森森寒意。
就好似從骷髏的頜骨縫裡一字一句淌出來一般。
……
魏無極僅是看了一眼這紅粉骷髏圖,心神便被勾動著,瞬間沉浸在了觀想圖中。
而只是一瞬間。
他便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處鸞榻之上。
在其面前,竟有一絕色女子正赤身裸體,發出陣陣嬌哼之聲。
「林念慈?」魏無極看向那女子,心中卻湧出幾分慾念。
還未待其反應過來,那林念慈竟已如蛇般纏上了他。
「郎君……要了我可好?」熱氣自耳邊傳來。
魏無極見此,卻是猛然一把鉗住了林念慈的脖子,隨後一扭。
「咔嚓……」
林念慈的面容頃刻消散,逐漸化作了一具紅粉骷髏。
「郎君好生厲害,竟能擋得住這般絕色……」一陣輕笑響起。
魏無極剛想說話,心神卻被頃刻抽離。
……
寶庫之內。
魏無極緩緩回過神來。
而此時。
他卻發現秦簡之正緩緩收起那捲觀想圖,一臉平靜的提醒道:「此武道根本圖十分邪異,非正統觀想圖,大公子日後……還是勿要觀想此圖為好。」
「正統?」魏無極皺眉,有些不解。
而秦簡之聞言,卻也知曉魏無極的不解,平靜解釋道:「武道根本圖,乃是武者以其意志融入書畫之內寫就而成,可武者亦有正邪之分,若正道武者心存正念所書,則其根本圖可為正統,而尋常武者觀想正統根本圖,哪怕無法領悟其中真意,也不會有生命之危。」
說到此處秦簡之頓了頓,隨後提醒道:「武者以邪念書刻而成的根本圖,雖能快速領悟其中真意,但這一過程卻十分危險,稍一不慎,便會有心神受創,修為大損之危!」
魏無極聞言,當即朝著秦簡之拱手道:「多謝秦供奉提點。」
「嗯。」秦簡之應了一聲後,便將那觀想圖遞還給了魏無極。
魏無極接過紅粉骷髏圖後,便再次伸手拿起另一幅觀想圖。
將兩份觀想圖都收入囊中後,他方才看向了一側浮現的全知天書。
【破妄真意(意)·未領悟(10/100)】
……
「破妄真意?倒也十分契合這紅粉骷髏根本圖……」魏無極心中暗自想道。
所謂……
正面紅粉、反面骷髏。
這「破妄」二字,破的是紅塵色相、情慾執念之妄。
亦含勘破表象、明悟真我之意。
倒是十分契合觀想之中經歷的一切。
不過……
魏無極在百川歸海真意圓滿後,其心神意念便得到了神意永固的加成。
也正因此。
他在那觀想圖的幻境之中,哪怕被勾動了慾念,也能心神穩固,不被美色所惑。
可以說。
其餘武者觀想這紅粉骷髏圖,或許會被其中美人勾動慾念,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可對魏無極而言,卻能清晰的知曉自己處於幻境之內,從而破除虛妄,領悟其中真意。
所以……
他完全可以觀想此根本圖,從而領悟其中真意!
不過雖知曉這根本圖對他並無威脅,魏無極還是沒有繼續觀想,反而繼續看向了寶庫中的其餘物件。
……
一刻鐘後。
魏無極自寶庫中緩緩走出。
而裴青卻快步走來,朝著魏無極說道:「大公子,二狗與那汪洋皆遣人來信,言說此番行事進展順利,皆有斬獲……」
魏無極聞言,卻開口問道:「二狗如何?可有受傷?」
裴青聽著心頭一暖。
魏無極乃魏家大公子,這般身份,竟關懷手下一護衛侍從,這一點可是十分難得之事。
裴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二狗並無大礙,只是其率隊雖斬首三十餘級,可卻放跑了十餘人,且還折了十位力士……」
「無妨。」魏無極擺手道:「斬首三十餘級,已是有功,至於麾下殞命力士,且去佛寺寶庫中取些銀兩以作撫恤!」
「公子心善,屬下敬服之……」裴青真心實意道。
魏無極擺擺手,示意讓其速去。
而裴青見此,則當即進入佛寺寶庫內收攝銀兩,以作撫恤之用。
在裴青離去後。
魏無極才看向了曹盛說道:「曹盛。」
「屬下在。」曹盛連忙拱手應道。
「傳令下去,將斬下首級屍體帶回鎮武司,另外……佛寺寶庫財貨經由清點後,再遣人運回鎮武司寶庫。」魏無極開口道。
「屬下遵命!」曹盛應了一聲,便當即下去傳達命令去了。
魏無極見此,方才邁步朝著鎮武司所在走去。
秦簡之見此,卻也緩步跟了上去。
……
清河鎮外。
一處廢棄古廟之內。
幾人互相攙扶著行至此處,似是精力耗盡一般,跪倒在了古廟之前。
而下一刻……
只見其中一人淚如雨下,聲音顫抖道:「弟子無用,還請長老責罰之!」
「弟子無用……還請長老責罰之!」其餘人等也紛紛開口喊道。
隨著聲音傳入古廟之內。
只見一道嘶啞的聲音從內傳出。
「發生何事了?」
「鎮武司武者襲擊了我等藏身之所,同門師兄師姐為掩護我等……被亂刀砍殺……」
……
待陳述清楚過程後,內里竟是沉寂了片刻,顯然在消化著這一則消息。
而很快……
內里竟傳出一道女聲道:「此非爾等之過,且先回返宗門療養傷勢,待日後尋機再報此仇。」
「多謝駱師姐!」為首之人連忙跪地磕頭,以此表達感激之情。
要知道……
那長老手段陰狠,御下奇嚴。
若是因此怪責於他,他必然保不住性命。
而有了師姐駱靜姝這句話,至少不會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