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
亂菊站在最前面,沒後退也沒拔刀。
她盯著眼前這個從虛肚子裡鑽出來的東西。
白色長袍,粉色長髮,半張面具,還有身後那些緩緩搖曳的樹枝狀觸手。
空氣里有股味道。
像實驗室里的化學試劑,浸泡過藥水的標本,還混著絲甜膩,像腐爛的水果。
這傢伙身上散發出來的感覺……不對勁。
虛要麼狂暴,要麼狡猾,但眼神里總有種野獸般的東西。
飢餓,殺戮欲,或者純粹的瘋狂。
眼前這個不同。
他的眼睛很冷靜,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里沒有情緒,只有某種觀察分析,評估的意味。
「從沒聽說過虛也能交流。」亂菊低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身後的久南白拉了拉她的袖子。
「亂菊,」久南白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剩氣音,「馬上我始解拖住,你先把隊士帶走。」
她故意把身子藏在亂菊背後,只露出半邊臉,眼睛盯著薩爾阿波羅,計算距離和角度。
但這頂多拖一會兒。
久南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靈壓很強,不是有點強,而是強得離譜。
那種壓迫感,不比拳西隊長弱。
也就是說,最次也是隊長級。
根本不是她們能對付的角色。
亂菊沒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副隊長別急。」
她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動了動,伸進死霸裝的袖口,摸到一個硬物,圓柱形,金屬外殼,掌心大小。
九番隊專屬信號道具,穿雲箭。 亂菊的視線沒離開薩爾阿波羅。
她在等,等對方出手,等破綻,或者等對方阻止她求援。
薩爾阿波羅沒動。
他只是站在那兒,粉色長髮在風裡微微飄動,觸手在身後舒展又收攏,像在呼吸。
面具下的眼睛看著亂菊,看著她的手,看著她袖口裡隱約露出的金屬光澤。
然後他笑了。
亂菊不再猶豫,猛地抽出右手,掌心握著穿雲箭,拇指按下底部的機關。
箭筒前端嗤地冒出火星,點燃引信。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
咻~!
箭矢沖天而起,拖出白色的煙跡。
飛到三十米高空時,砰地炸開。
橙紅色的火焰在天空綻放,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九字。 亂菊放下手,眼睛盯著薩爾阿波羅。
對方依舊沒動。
沒阻止,沒攻擊,甚至沒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歪頭,看著天空那個逐漸消散的九字,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表演。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亂菊。
「不對哦。」
聲音很輕,帶著那種黏膩的腔調。
他側過身子,目光投向街道右側的樹林。
樹林很密,樹幹粗壯,枝葉交錯,投下大片陰影。
「你們的支援,」薩爾阿波羅說,「早就到了。」
話音落下。
樹林裡走出兩道身影。 言寺走在前面,雙手插在袖子裡。
市丸銀跟在半步後,臉上掛著笑容,瞳孔盯著薩爾阿波羅,像蛇盯住獵物。
言寺確實沒想到。
他用了絕,靈壓完全內斂,氣息降到最低,銀也用了。
兩人藏在樹林裡,距離戰場不到五十米,準備等薩爾阿波羅露出破綻時,讓銀用神槍偷襲。
但對方察覺了,不僅察覺,還準確指出了他們的位置。
「銀,」言寺沒看薩爾阿波羅,目光落在亂菊和久南白身上,「帶她們離開。」
市丸銀點點頭。
下一秒,他出現在亂菊身邊。
「走吧,」銀說,聲音平靜,「這裡交給大哥。」
「哎?」久南白瞪大眼睛,「這個傢伙光靠小未來搞不定的吧?」
在她認知里,言寺雖然強,但還沒到隊長級。 拳西隊長那種級別的對手,言寺應該應付不來。
松本亂菊拉住她的手。
「別擔心。」亂菊說,眼睛看著言寺的背影,「大哥不會輸。」
她轉身,拽著還在嘟囔的久南白,招呼著隊士,朝樹林另一側走去。
其他女隊士也迅速跟上,腳步聲雜亂但迅速,很快消失在樹影里。
銀倒退著走,面朝戰場,眼睛始終盯著薩爾阿波羅。
直到所有人都進入樹林,他才轉身,身影一閃跟了上去。
整個過程,薩爾阿波羅沒動。
他甚至沒看離開的人,目光一直鎖定在言寺身上。
粉色觸手在身後緩緩擺動,尖端微微顫動。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你了呢,死神。」
薩爾阿波羅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興奮?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舌頭很長,舌尖分叉,顏色深紅,表面有細密的倒刺。
「今天看來是我的幸運日呢。」
言寺沒立刻回應。
上次虛圈遠征隊,就是中了他的埋伏,最後是阿西多斷後,才勉強撤回來。
「菠蘿是吧。」言寺的聲音很冷,「上次可是被你逼得差點死掉。」
抬起右手,搭在腰間的斬魄刀柄上。
「不過你這樣聰明的傢伙,居然會選擇主動來到尸魂界。」
手指收緊,握住刀柄,「是想做什麼?」
薩爾阿波羅笑了,伸手到臉前,用舌頭舔了舔。
「還是說,」言寺拔出刀,刀身出鞘的聲音清脆。
「你也和那群傻子一樣,以為尸魂界是想來就來?」
轟。 寒氣炸開,以言寺為中心猛地爆發。
地面結霜,空氣里的水分凝結成冰晶,樹葉表面覆蓋上一層白。
溫度在幾秒內驟降,呼出的氣變成白霧。
冰輪丸的刀身泛起淡藍色的光,光沿著刀脊流淌,像冰川下的暗流。
「端坐霜天,冰輪丸。」
言寺的始解很簡單。
沒有形態變化,沒有誇張的特效,只是頭髮顏色從黑轉成冰藍,瞳孔深處多了一點寒光。
冰輪丸的刀身上浮現出細密的霜紋,靈壓變得更冷更重。
薩爾阿波羅站在寒氣里,觸手表面結了層薄冰。
但他沒後退,反而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睜大。
「哦?有趣。」
他感受著刺骨的低溫,觸手尖端卻興奮地顫動起來。 「在尸魂界,」薩爾阿波羅問,「你也還在隱藏麼?」
言寺沒回答。
他在思考怎麼處理這傢伙。
活捉?殺掉?還是……
薩爾阿波羅自顧自繼續說:
「上次在虛圈見到你的時候,你的能力可是讓人很心動呢。」
他指的是言寺用綴文萬象的能力。將靈子重組成糖果。
那對薩爾阿波羅來說不是重點,重點是重組這個過程,以及重組出來的糖果本身。
他研究過,偷偷來過尸魂界,甚至去現世找過。
那種包裝,那種味道,那種配方,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說,言寺不是模仿或複製,而是真正創造出了不存在的東西。
而現在,面對強敵,言寺還在用冰輪丸這種常規手段。 「果然,」薩爾阿波羅笑容加深,「你腦子裡肯定還有很多東西。」
只要拿到這個死神的腦子,解析他的記憶,提取他的能力數據……研究進度能大幅推進。
甚至,能更接近完美生命體的目標。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天空。
「對了,」薩爾阿波羅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我降臨的時候,已經把這片空間都封鎖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空氣震動了一下。
很輕微,周圍的景象沒變,但某種邊界感出現了,像被罩在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罩里。
「也就是說,」薩爾阿波羅看向言寺,「前會兒那女孩發射的東西,外面是根本看不見的哦。」
他張開雙臂,觸手在身後完全舒展。
「所以你也不用隱藏了,」聲音拔高,帶著興奮的顫抖,「展現出所有吧。」 頓了頓他又低下頭,手指划過臉上的面具。
「或者說,」語氣變得黏膩,「你打算放棄抵抗,與我合為一體呢?」
言寺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決定了。」
薩爾阿波羅的觸手頓住。
「決定了嗎?」他身體身體前傾,「答案是什麼呢?」
言寺沒回答。
把冰輪丸換到左手握住,刀尖斜指地面。
然後抬起右手,手掌張開,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微微彎曲,抓住什麼然後緩緩向外拔。
動作很慢。
手指陷入胸膛半寸,皮膚表面盪開漣漪,像水面被手探入。 然後,一截刀柄從胸口長了出來,黑色光滑,沒有任何裝飾。
言寺握住刀柄,繼續往外拔。
刀身完全抽出時,空氣里響起嗡鳴。
不是金屬振動,是空間本身被刀鋒劃開。
鞘伏。
刀身在言寺手中輕微顫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震,是壓抑太久後終於出鞘的興奮。
「兩把斬魄刀!?」
薩爾阿波羅的聲音變了,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觸手瘋狂擺動,尖端指向言寺。
「果然!你這傢伙十分有趣啊!」
死神擁有斬魄刀是常識。 但擁有兩把不同的斬魄刀?從沒記載過!
「來吧!」薩爾阿波羅張開嘴,舌頭甩動,「和我融為一體吧!」
言寺沒回應。
微微壓低身子,重心下沉。
左腳向後踏半步,腳跟陷入地面,踩碎凍硬的土層。
然後右腳猛得發力。
轟!空氣被擠爆的悶響。
地面炸開淺坑,碎石和冰渣向四周迸射。
言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薩爾阿波羅面前。
右手揮刀。
鞘伏劃出銀白的弧線。
薩爾阿波羅的觸手反應極快。 三條觸手從不同角度交叉攔截,尖端硬化,表面覆蓋著骨質甲殼,像三柄長槍刺向言寺的手腕手肘肩膀。
咔嚓。
沒有金屬碰撞聲,只有硬物被切斷的脆響。
三條觸手同時斷開。
切口平整,像被雷射切割,斷面光滑如鏡。
斷掉的觸手掉在地上,還在扭動,斷口處滲出透明的粘液。
左手跟上。
冰輪丸上撩,刀鋒未至,寒氣已到。
觸手斷面瞬間結冰,冰層沿著斷口向上蔓延,凍住還在扭動的觸手末端,把他們釘在地上。
薩爾阿波羅後退半步。
又是數條觸手從背後射出,這次不是刺,而是纏,想捲住言寺的手臂,限制他的動作。
言寺右手的鞘伏再次揮下。 銀光閃過。
觸手斷開。
左手的冰輪丸接上,寒氣噴涌,斷口凍結。
斬斷,冰凍。
斬斷,冰凍。
交替進行,節奏穩定,沒有任何停頓。
鞘伏的鋒利讓觸手無法格擋,冰輪丸的寒氣讓觸手無法再生。
兩把刀配合,短短五秒。
薩爾阿波羅身後的觸手全被斬斷,掉在地上,凍成冰雕。
他站在原地,白色長袍被寒氣浸透,邊緣結霜,面具下的眼睛瞪大。
「怎麼可能……」
「才過去多久,」薩爾阿波羅盯著言寺,「你怎麼變得這麼強!?」 上次在虛圈,他評估過言寺的實力,副隊長級別,有特殊能力,但正面戰鬥力一般。
只有刳屋敷劍八才是威脅,所以才設陷阱,用毒。
如果當時言寺有這個水平,他根本不會親自露面。
死神和虛都是長生種。
實力提升需要時間,幾百年,甚至幾千年。
這才過去多久?幾個月?半年?十幾年?
哪怕對時間不敏感,頂天也就幾十年而已!
「不可能,」薩爾阿波羅搖頭,觸手斷面瘋狂蠕動,想再生但被寒氣抑制,只能長出扭曲的肉芽。
「絕對不可能!」
他張開嘴。
粉色的靈子在口腔里凝聚,旋轉壓縮。
靈子密度越來越高,顏色從淡粉變成深紅,再變成暗紫。 空氣被吸入,光線扭曲,周圍的地面開始龜裂,碎石向上漂浮。
虛閃。
球體膨脹到籃球大小。
薩爾阿波羅的眼睛盯著言寺,鎖定。
然後……
一道銀白的光劈落,時機把握得完美。
在虛閃即將發射,但還沒完全脫離控制的瞬間。
銀光划過,沒有聲音。
虛閃球體頓了一下。
表面出現道細痕,痕迅速蔓延,裂紋擴散,球體開始不穩定地顫動,內部靈子亂竄。
同時,薩爾阿波羅的身體也頓住了。
從右肩到左腰,一道細線浮現。 線很細,像頭髮但清晰可見。
衣服沿著線裂開,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皮膚也沿著線分開,露出肌肉骨骼內臟。
沒有血。
切口太細,太快,血管和神經還沒反應過來。
一秒後。
虛閃球體炸開。
不是發射,而是失控爆炸。
暗紫色的靈子向四周爆散,但威力大減,只在地上炸出淺坑,濺起泥土和冰渣。
同時,薩爾阿波羅的身體沿著那條線緩緩分開。
上半身向右滑落,下半身向左傾倒。
斷面平整,能看見脊椎的橫截面,白色的骨茬,暗紅的內臟,還在蠕動的腸子。
分成兩半的身體還沒落地。 言寺左手抬起,冰輪丸橫掃。
「霜月。」
刀鋒划過空氣,帶出一道弧形的冰藍色軌跡。
軌跡向前延伸,接觸到薩爾阿波羅的兩半身體。
冰層瞬間覆蓋。
從斷口開始,向上蔓延,最後連面具和粉色長髮都凍住。
兩半身體變成冰雕,保持著分離的姿勢,懸浮在半空。
眼球還在動。
被凍在冰里的眼球瘋狂震顫,瞳孔收縮又放大,盯著言寺。
言寺沒停。
他開始吟唱。
「墜落於永夜的渴飲者,螺旋收束的星之骸骨。」 「以三千鎖鏈纏裹奔流,以逆卷漩渦封印心跳。」
「碎裂吧,所有企圖觸碰邊界的指尖。」
「沉寂吧,所有妄圖咬穿牢獄的嘶嚎。」
「此乃囚光之繭,此乃拒斥呼吸的方舟。」
「靈壓在此堆積為鐵鏽,時間在此彎折成鐐銬。」
「破道之九十·改·黑棺禁靈柩!」
黑色靈子從地面湧出。
這一塊塊長方形,邊緣整齊的黑色靈子板,像棺材的側板、底板、蓋板。
板開始合攏,從四面八方,向中心的冰雕靠攏。
移動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巨石在地上拖行。
而隨著黑色棺材板的靠近,許多觸手和奇怪的東西,都被它從地面、石頭、草葉上翻了出來。
板與板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光線被隔絕,溫度繼續下降。 最後一塊蓋板落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黑色靈子板完全合攏,形成一個長方體的棺材。
棺材不大,長約兩米,寬一米,高一米五。
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微微晃動,然後緩緩降落,咚地一聲落在凍硬的地面上。
言寺走過去,盯著棺材看了兩秒,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虛劃。
「縛道之四?這繩。」
金色的靈子從指尖湧出,在空中交織成粗實的繩索。
索繞棺材三圈,在頂部打結收緊。
言寺伸手握住繩結,提起。
扛在肩上,調整了下位置。 然後發動絕。
靈壓完全內斂,氣息消失,存在感降到最低。
連同肩上的棺材,也一起被絕覆蓋,從靈子層面隱去。
靈子被壓制。
神經信號被截斷。
再生能力被凍結。
意識被囚禁。
言寺扛著棺材,朝秘密基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