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許興堯的話,暮雨真人輕笑一聲。
負手而立,騰空而起,一柄花枝一樣的飛劍從半空返回,環繞在她身邊,殘影好似朵朵花瓣。
許興堯還當暮雨真人要與他說些什麼,哪承想飛到半空之後,青紅色飛劍發出嘯叫,凌空而來,面色大變,連連揮動雙手,法寶開始旋轉起來。
一言不合就出手?
「可是絕劍門的道友?」
暮雨真人一言不發,臨行前,巽風真人千叮嚀萬囑咐,陳太衍事關重大,一定要護佑周全,來的路上她就思考,自己在,陳太衍可以無憂,可自己離開之後呢?
並且她還有許多不解,既然陳太衍如此重要卻又為何讓他離開絕劍門?
有巽風真人鎮守劍山,再有劍山上下數萬劍修,又有天運劍宗作為背景,可以說劍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不解歸不解,既然巽風真人已經做了決定,她勢必要遵守。
於是才有了陳太衍的這場大婚可以讓自己那個冷冰冰的徒孫盡心維護,才有了默許招募來的幾千散修劍修,才有了幾十人內門弟子留在此地。
如今來了個凌雲門金丹,讓她心中一動。
在她的理解當中,用劍做的事兒才最為穩妥,所以她出手了,雖不至於將人殺了,畢竟這裡距離凌雲門很近,殺了凌雲門金丹那就是不死不休反而會帶來麻煩。
但可以傷人立威。
暮雨真人一手並成劍指,眉心一道劍痕微亮,「去!」
飛劍的速度再度提升幾成,許興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擋不住!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剛剛金丹的修士,哪怕用天劫煉過金丹,但還沒有沉澱下來,比一般剛剛突破金丹修士強了一點,至少再有個三五年,才能完全消化渡劫帶來的好處,有了一些底蘊。
如今面對暮雨真人,關鍵還是個劍修,實在是難以抵擋。
噗
一聲,飛劍穿透了他揮手布置的幾道法力屏障,幾乎沒有半點阻隔,閉眼側臉,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身上沒有受傷。
「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屑以強勝弱,你走吧,凜山此地,不要再踏入。」
許興堯抹了一把臉頰,滿手鮮血,臉上出現一道劍傷,他用法力治療卻無論如何都彌合不了傷勢,神識探過去神識都有幾分割裂,原來在細微處,是密密麻麻的劍氣。
陳良安看到這一幕,心中大駭。
他知道劍修很強,但是沒有想到這麼強,怎麼許興堯這個金丹在暮雨真人面前就像是個築基修士一般?看來金丹修士之間亦有差別!
不過他想的有些誇張,若真是築基修士,那一劍不需碰到,估計就被外溢的劍氣切的個四分五裂。
許興堯沒有說話,拱拱手,看了一眼陳良安,轉身離開。
自己著急了,不僅東西沒有拿回來,那青木鼎重要性還被外人知曉,回去怎麼給宗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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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興堯覺得自己很倒霉,宗門安排好的事兒,平時唯命是從的師弟那裡竟然出了岔子;好不容易實現了劫雷鍊金丹,結果就趕上了青林仙城大戰;自己親自跑一趟從築基修士手中要回東西,竟然也能出現意外!
只能讓宗門出面來處理這件事了。
人家明擺著為陳良安撐腰,為凜山撐腰,真不知道陳家哪裡來的狗屎運!
許興堯氣勢洶洶而來,垂頭喪氣而歸,陳家不少人心中都對金丹修士祛畏幾分。
暮雨真人收回那柄獨特的飛劍,隨手往下一划,一道劍光揮出,不偏不倚落在了坊市山腳的牌坊上,『凜山坊』三個字中的『山』字多添了一道斜著的劍痕。
陳良安帶著陳家族人還有賓客,恭迎暮雨真人歸來,態度比之前還要尊敬,路過陳良安的時候,暮雨真人朱唇輕啟,「你是聰明人,知道我為何出手。」
「無論如何都會護住太衍周全!」
暮雨真人點點頭,自己出手震懾一番,又留下一道劍氣昭示此地是絕劍門必保之地,再有這個實力不俗的陳家家主承諾,想來陳太衍應該安全無虞。
巽風真人交代的事兒,也算是做完了。
接下來的酒會依舊是賓客盡歡,原本應當是滅頂之災一樣的金丹真人來襲,竟然成了婚宴的『小插曲』,坊市上下皆以此為榮耀,酒宴的氣氛更加熱烈許多。
宴會結束,暮雨真人便要離開,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並且自認做的非常好,再留在這裡沒有多大意義。
送別暮雨真人之後,整個陳家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陳太白、陳太衍坐在後山小築的露台上,陳良安站在欄邊看向遠處圓月。
「父親,你說這金丹修士之間實力差距能有這麼大嗎?」
「許興堯剛剛突破沒兩年,大概是還沒有穩固境界,又或者青林仙城一戰其實還是影響到他了。」
「劍修實在是強大到令人絕望。」
陳太白給陳良安奉上一杯靈茶,又給陳太衍親手倒了一杯,不無感慨的說道。
「真的令人絕望了,這天底下應該就是劍修所統治了,不過是許興堯實力不濟罷了,但這劍修的戰力確實強大,陳家需要培養一批劍修,招募一些外姓族人劍修,配合『三才合擊陣』,家族實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陳良安想的是如何提升家族的實力,至於金丹劍修強大不強大,等他金丹之後就知道了。
三才合擊陣是以前陳家從方老頭那裡得來的合擊之法,經過施楠研究五行游龍陣圖之後,又有了一點新啟發,才有了現在的名字。
「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做。」
「父親,凌雲門那邊怎麼辦?」
「透過坊市中那些原來凌雲門弟子帶個話過去,就說陳家願意談。」
「那寶物真要還回去?」
陳良安回頭看了一眼陳太白「什麼叫還回去?」
陳太白訕笑一下,知道自己失言。
「一直談,拖著吧,等什麼時候暮雨真人那一劍沒了效果再說。」
接下來陳良安和陳太白開始調整坊市的一些政策,畢竟現在坊市中多了不少劍修,這些人用得好,坊市相當於注入了一股巨大的活力。
用不好,坊市亂起來只是時間問題,不過他透過神識看過,坊市原住民和那些劍修之間的關係算是融洽。
雙手抱著茶碗的陳太衍仰著頭,眨著眼睛看著父兄你一言我一語,商議如何治理坊市、家族,一句話插不進去。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太衍回去吧,努努力早點給我陳家添一個小劍修出來。」
回去的路上,陳太衍面露不解,「大哥,你說大婚之日,春宵一刻,咱爹把我喊來聽你們講這些東西做什麼?」
陳太白很溫和,「看來父親最後還是選擇了你,打算培養你當下一任家主。」
聽到這話,陳太衍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不行,不行,大哥,我可從來沒有這個想法,你知道我的,我這個憊懶久了.....」
陳太白拍了拍陳太衍的肩膀,「偌大一個家族,每個人都要發揮自己的作用,每個人也不是永遠都能發揮作用。」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庭院中一處歇腳亭子,在陳家大宅中有很多小花園,小亭子,這都是當初陳良安按照記憶中的江南園林設計出來,很是恬靜秀雅,陳家族人有時候沒事兒了,就喜歡坐一坐。
「你應該知曉你大哥我的天賦如何,即便是有丹師這個身份,加上有家中扶持,能夠突破築基,但此生只能止步築基初期。」
「大哥....」
陳太白抬手制止了陳太衍要說的話。
「況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待到築基之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丹道之中,我之歲月有限,大限之後,可以為陳家留下一套比較完整的丹道傳承,也算是不白走這一遭。」
「當然了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這只是你大哥我的一些想法,父親也同意了,說與你聽就是讓你不要有太多別的想法。」
「現在說說你的事兒。」
「家族需要傳承有序,不能說家中有我做家主了,就不再考慮培養下一代家主,萬一我有個什麼意外呢?」
陳太衍小聲嘀咕一句,「不是還是有父親呢?」
聽到這話,陳太白瞪了他一眼,「父親為了家族,可看到他有安穩修行的時候?從江陽坊到歸雲嶺,從歸雲嶺到如今的凜山,父親做的夠多了!」
陳太衍低頭不語。
「如今你也成家,是時候承擔一些家族重擔。」
「大哥,可我還是絕劍門巽風真人的親傳,遲早要回到絕劍門的!」
「你想去絕劍門?」陳太白皺眉。
「自是不想,但那畢竟是金丹巔峰的修士......」
「雖然我也想不通,但父親選了你,那肯定有什麼辦法,不然他不會做無用功。」
陳太白其實有個猜測,應該是父親手上坊間傳聞在江陽坊獲得的『大機緣』,再加上這次青林仙城所得『重寶』給了他一些底氣。
「你也不用憂慮絕劍門的事兒,如今該做的是在家中多看、多想,如何讓家族壯大,更為繁榮,過幾日,你便跟在我身邊做事。」
月下,小亭,陳太衍莊重的點了點頭。
「趕緊走吧,你說的今日春宵一刻值千金,剛剛我又浪費了你幾十金。」
「大哥!又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