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原本空洞的霧氣里開始浮現了許多不同的動靜,馬恩可以同時聽見無數東西正在其中騷動,而且應該是許多不同型別的東西。
接著,他看見了許多怪物的軀體浮出霧氣,有看起來類似猿猴而且極其修長的乾癟手臂,有如山脈般龐大的蜥蜴背部,還有像是長著八隻人眼的巨型蜘蛛。
而除了這些類似怪物的東西,還有些更加詭異的事物存在,比如某些沒有面部的人類虛影,長著昆蟲肢體的小男孩,還有血肉融化著相連的母親和嬰兒。
這些甚至都是比較好理解和看清的事物,除此以外還有很多更加怪誕,而且能夠引發人類糟糕聯想的東西。
但馬恩也立刻注意到了,這些東西都有個特點。
那就是它們只有部分軀體暴露在了霧氣外,沒有任何怪物或者什麼東西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視線里,總是有哪裡依然隱蔽在黑暗裡。
而這也和馬恩對卡琳娜的推測對上了,顯然所謂的黑暗比起某些具體且恐怖的所謂怪物,更接近於未知本身,或者在兩者間模稜兩可的東西。
可以看到些許,卻永遠沒法弄清它是什麼。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卡琳娜用黑霧凝聚出了面孔。
馬恩想了想,接著回答道:
「我知道,你可能會利用我對黑暗中事物的想像來對抗我,如果我對黑暗中的事情充滿了聯想和擔憂,就會助長你的力量。」
聽到這個回答的卡琳娜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以後,她才說道:
「沒錯,不過這既不是黑暗王朝最主要的部分,而且我也不怕被你識破,因為很快你就會意識到了,有時候即使你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也沒法阻止自己的恐懼蔓延,思緒就像是柳絮,遇風就會飛揚。」
馬恩很誠懇地回到道:
「但我可以用心靈能力影響自己的思想和情緒。」
卡琳娜冷笑著說道:
「那就更好了,你當然可以阻止自己聯想和恐懼的能力,然後你就會意識到這些功能對於你們這些凡人有多麼重要,喪失它們後對戰局有何等影響。」
她的回答再次驗證了馬恩的推斷。
卡琳娜的確不是那麼地熟悉自己,否則就不會寄希望用這種方式引起自己對於黑暗的想像和恐懼,而且她的第二段話其實也只是想引起自己的聯想,想要讓自己擔憂這樣會造成的潛在影響。
馬恩可以推斷,如果自己真的覺得用心靈能力影響情緒會導致負面情況,那卡琳娜就有辦法讓這種想像在某種程度化作現實。
而為了驗證這點,馬恩也的確對自己使用了心靈能力。
在他這麼做的同時,遠處的黑色霧氣也開始翻騰起來。
見此,卡琳娜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如我所料,這個陷阱就是為你這種傲慢的傢伙準備的。」
她依然在想辦法塑造自己的恐懼。
很快馬恩內心深處最懼怕的東西,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樣現身了,黑霧逐漸地散開,並且完全露出了剛剛醞釀而出的可怕怪物……
一隻表情傻乎乎的黑色小狗。
卡琳娜皺起了眉頭,接著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馬恩:
「這就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嗎?你這傢伙還真有點詭異,這是你童年陰影的具象嗎?讓我看看它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但就在她想做什麼的時候,黑色的小狗忽然散去消失不見了。
馬恩逆轉了對自己的心靈影響。
他並沒有試圖用心靈能力影響自己的想像力和情緒,而是反過來在心中憑空創作一個恐懼的物件,而且特地將它塑造成了無害小狗的樣子。
這也證明了他對黑暗王朝的推測。
它應該是具備將內部生物恐懼具現化的能力,那些朦朧的想像會在她的黑暗裡逐漸活過來,這很可能也是當時黑暗王朝里很多東西的來源。
那些事物或許不是卡琳娜親手創造的,而是誕生於其中居民的恐懼。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怪物都只有部分身軀暴露在外。
因為卡琳娜要留給他想像的空間。
同時,馬恩也確定了第二件事。
那就是當他逆轉了對自己的心靈影響後,依託恐懼存在的東西消失了。
想到這,馬恩又開始了第三次實驗。
就在卡琳娜感到疑惑的瞬間,黑霧裡飛出了把長槍,但卻並不是攻擊馬恩這位外來者的,反倒是沖著卡琳娜的黑霧而去。
接著,神霄衝出了霧氣。
看到這幕的卡琳娜直接猛地用霧氣化作雙掌,狠狠地拍向了那東西,接著剛剛才出現的黑暗神霄就消失不見了
這也驗證了馬恩的第三個推測。
這種恐懼所化作的怪物或者現象不可能是沒有限制的,他剛剛所想像的是個可以克制黑暗女神卡琳娜,擺脫她力量束縛,而且能輕易解決她的強大神霄。
但顯然黑霧所塑造的神霄並沒有這種效果。
這應該是由兩點決定的,首先,黑暗王朝此刻對他的影響肯定是被削弱的,畢竟此刻的他正處在晝土中,不能完全算是被黑暗王朝吞噬。
而且這股力量很可能只有針對恐懼者本身才最有效,否則的話,卡琳娜肯定已經在利用她自己的恐懼來對付他了。
也就是說只要他自己不胡思亂想,那麼基本上這招就對他無效。
而且本身想要讓他感到恐懼,應該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明白這點後的馬恩直接無視了這個效果,再次對準了周圍,重新開始準備釋放起了投射,而且這次他的晝土範圍要比剛剛大上許多,因此也有了更多的空間和時間準備攻擊。
見到這幕的卡琳娜這次並沒有嘗試攻擊,而是讓周圍的黑霧開始逐漸地浮現出各種長滿鱗片的身軀,僅僅幾眼馬恩就看出來那並不是剛剛的巨蛇。
而是巨龍。
無數的龍鱗出現在了黑暗裡。
緊接著浮現的是身形魁梧的巨人,這些巨人全都散發著類似神祇的力量,但是看著卻完全不像是任何神祇,而馬恩也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泰坦。
轟隆。
熱光淹沒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