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放空心靈,將腦海中的雜念儘量清除。
讓身體保持在運轉呼吸術,但不使用的狀態。
「咳咳……」
鄭究不由得岔氣咳嗽了幾聲。
有點難。
眾所周知。
一瞬間釋放出去容易,保持在欲出不出是極難的,這可是一不小心會鬧出人命的大事。
不過鄭究並不著急。
慢慢來……他已經等了六十年了,不在乎多等一天兩天的。
耐心。
是他不同於年輕人的最大優勢。
一次不行,就兩次。
一天不行,就兩天。
鉛華洗盡,不急不躁,一步一個台階,總有練成的時候。
極於情者極於劍,一生一世一心人。
有時候笨人的執著,反而才是聰明!
…………
「大人,到地方了!」
已經習慣了黑暗的鄭究,沒有被攙扶,跳下來後穩穩站住。
揭開眼罩,他的眼睛猛然眯緊,片刻適應之後,才重新緩緩睜開。
「是黃昏啊,好美的晚霞,明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他向前走了幾步,指肚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樹皮,抬頭向著西邊望去。
背著鄭究走完最後一段路的年輕隱隊員,活動著自己僵硬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這種背人外出的任務,除了吃飯之外,連睡覺時都得在人背上趕路。
吃不好,更睡不好。
不要說像首席鍛刀師這種頭髮花白的老人,就算是年輕人這趟下來,也得好好歇一晚才能恢復精神。
所以鍛刀師外出,從來都是個苦差事。
趕路了十天,首席大人卻一副腰不酸,腿不疼的樣子,精神頭好像也足的很呢!
鄭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嘴角抿起一點弧線。
除了睡著時外,全集中·常中幾乎能一直保持住了。
原本虛弱的身體,一點點地恢復著健壯,體力也增強了不少。
不錯!
靠自己琢磨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剩下的就向原水柱請教一下吧。
「首席……咳咳,那個大人……」
鄭究轉過身來,輕輕拍了拍身後隱隊員的肩膀。
「辛苦你了,背著我走了這麼遠的路,對山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還得麻煩你陪我這個老傢伙待一陣子了。」
年輕的隱隊員沒有任何意外地點了點頭。
甲級劍士,都有自己專屬的隱來服侍和傳遞消息,身為首席鍛刀師的鄭究自然也有這個權利。
「沒問題,大人,狹霧山的培育師就在前面,我來領路吧。對了,面具也請先摘下來吧。」
說著,他想伸手去拿鄭究背上的行李。
「不要叫我大人了,聽著生分,就叫我……鄭老好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鄭究給自己選了個玄幻小說中幕後大佬的名字。
「我叫後藤。」
後藤抓起行李的手臂被猛然拉了下來,鄭究早有預料地伸手托住,然後輕巧地將行李單手拎了回來。
這裡面可是有好幾柄日輪刀的,背在身上也就罷了,想用手拿起來。
還是需要億點點力氣的。
一張天狗面具,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瞠目怒視的紅色天狗,隱藏在殘陽西沉的陰影之中,顯得恐怖而又猙獰!
然而天狗面具之下,卻是一張溫潤柔和的臉,和一顆承受了太多悲痛,但獨自支撐下來的剛強內心。
「培育師大人,這位是鄭老,鬼殺隊中的一位前輩,路過鍛刀村的時候,他把日輪刀帶上,特意送了過來。」
後藤上前為二人介紹著。
鄭老?
聽到這個有點像話本小說里的名字,鱗瀧望著鄭究頭頂的滿頭白髮,主動向前了幾步。
「多謝鄭老送刀,一路上辛苦了。」
鄭究將包裹上的布扣解開,露出了七柄顏色各異的日輪刀。
然後。
他突然抬手,將鱗瀧伸來的手臂格開。
「鱗瀧,我在鍛刀村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傳聞。一般劍士,換刀修刀是一年一兩次,培育師的弟子會翻倍。但你光上半年的訓練,就弄斷了五把刀,有這件事嗎?」
鱗瀧的手臂一震,慢慢收了回來。
沒等他開口,鄭究輕輕撫摸著擦拭乾淨的刀鞘,聲音不由得低沉了幾分。
「可能你們不清楚,這些刀,都是遺物……」
「死去劍士的刀,在打磨修補之後,沒有師傅妻子兒女索要的,全都流入到鍛刀村,其中大部分都贈予了培育師們。」
「這裡面的每一把刀,都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背後都有著一個冗長,卻戛然而止的故事。」
雙拳猛然篡緊,指尖捏得發白。
良久之後,鱗瀧才緩緩將手鬆開,面具下擺處似有水光閃動。
「對不起,是老夫……是在下的問題!」
「我聽說現在強大的劍士,會用斬斷岩石來磨鍊技藝,我就將這個加入訓練了。是在下太著急了,我實在想有一位,哪怕一位能活著回來的孩子……」
「在下,在下會……」
在一旁後藤緊張的目光中,鄭究搖了搖頭,突然將懷中的劍遞了出去。
「抱歉,剛剛我可能沒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這些劍的主人,都願意讓自己並肩作戰的夥伴,成為培育新任劍士的工具。不管是一把,十把,一百把,只要確實為滅殺惡鬼貢獻出了一點的力量,他們在不死川下也會安息的。」
「所以,請一定不要辜負他們的遺願!」
鱗瀧接過日輪刀的雙手,微微顫抖著,嘴中囁嚅,似乎想說什麼。
「好了,不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弟子嗎?半年弄斷了5把日輪刀,如果不殺五隻惡鬼來補償,我一定會用湯姆爺爺的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
雖然沒聽懂鄭究那彆扭的播音腔,但鱗瀧卻嗅出了,他真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
他快走幾步,向前領路。
「其實錆兔只弄斷了四把,我還有另外一名弟子。」
訓練場再往西的空地,放著一塊巨大的岩石,比成人還高,接近兩米。上面綁著一根手臂粗的麻繩,還繫著閃電形的紙蟠。
一位黃色頭髮的少年,雙手握著日輪刀,站在巨石的正前方,右臉長長的傷疤繃得筆直。
石頭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斬痕,只是最深的才有三指寬。
「啊!!!」
劍刃上覆蓋著水流虛影,隨即重重斬下。
「鐺」地一聲,日輪刀被重重彈開,還是只有三指深。
鄭究搖了搖頭,從鱗瀧懷裡拿走了一柄黑色的日輪刀。
少年的力量和呼吸術的打磨足夠了,差在他的心態。
也許是過於嚴厲,也許是失敗太多,他出刀時明顯少了一種。
一往無前的氣勢!
「水利萬物而不爭,但水憤怒起來,卻又比世間的一切都恐怖。一劍出萬物斷,敵不死不旋踵!」
「小子,沒有這種覺悟,談何斬鬼!」
雙手握劍,身軀膨脹。
一道波濤洶湧的水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隨著劍刃不斷向下延伸。
切入岩石。
切入地面。
如同那滔滔江河一般,似乎永不停息、永無阻礙地向前崩騰著!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斬·改!」
隨著狂風平息,粗繩跌落地面,巨石被整齊地分成兩半,轟然砸落!
【星光+20+12+4】
【當前世界星光值(二級):144/1000】
望著目瞪口呆的少年,鄭究聲音低沉,向他伸出了手臂。
「錆兔!看懂這一劍了嗎?」
……
「看懂了的話,就別傻愣著了,把我拉起來,沒看到老人家閃到腰了嗎!」
「哦,哦!私密馬賽!」
錆兔趕緊伸手,將坐在地上的鄭究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