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獨行人身後,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一隻如同雕塑一般,立在枝頭的烏鴉,突然睜開了那雙赤紅的眼眸。
鳥喙閃動著金屬般的光澤,那隻烏鴉如同一隻利箭,隱蔽地向著鄭究的後腦啄去。
刀光閃過,隨著一蓬污血濺出,烏鴉被斬成兩截,無力地摔落地面。
「真是沒完沒了。」
鄭究背對似血殘陽,繼續向東走去。
回到現世前,他已經脫下了那件火紅色的羽織,換上了一身類似T恤的棉布衣服。
只是現在,衣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濺了不少污血在上面。
雖然這些血,並不是來自鄭究。
「已經三天了,一個人也沒有見到,這個世界到底了發生什麼?」
三天前,從樓頂一躍而下的並不是喪屍。
而是比喪屍還要滲人的東西。
那是一隻足有豬犢大小,全身流著膿血的灰毛碩鼠!
體形雖大,但動作卻十分迅捷,力氣更是大得驚人。
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的骨架硬的出奇,硬度甚至接近普通鋼鐵。
鄭究不使用呼吸法,甚至劈不下它的腦袋。
是的,鄭究依然可以使用呼吸法,並沒有出現穿越後,修為盡失的情況。
只是這種老鼠,比普通的下弦鬼還要難纏,全身的污血,令鄭究一點都不想近身,直接就揮刀斬首。
但斷成兩截的身體,卻在原地掙扎了許久,最後是因為失血過多,才慢慢死去。
鄭究甚至感覺,如果能幫老鼠止血,在失去腦袋的情況下,它依舊能活很久!
這生命力,已經媲美小強了。
自己前世的世界裡,絕對沒有這種東西。
殺掉一隻後,鎮子上又陸續竄出了十幾隻。
只是這些巨大的老鼠之間,也都互相防備,沒有一擁而上。
鄭究才能一隻接一隻地殺掉,剩的幾隻最後逃走了。
在視野極差的城鎮廢墟中,找了一陣子,確定沒有活人和食物後。
鄭究果斷離開鎮子,選擇了一條大路,向東走去。
走了三天,到處都是戰爭遺留下的廢墟。
只是在野外里,大多數廢墟和坑洞,都被枯藤老樹和苔蘚占據了。
至於昏鴉也遇到了一些,就像剛剛那隻,體形上雖然沒有變化,可爪子和尖嘴都透著金屬的光澤。
體形小,飛得還快,很是難殺,鄭究衣服上的破損,大多就來自它們。
鄭究將殺掉的烏鴉爪子和尖嘴收集了一些,掂著不沉,但很硬。
可惜這一路上,至今連死人都沒遇到一個。
「這麼大規模的戰爭痕跡,是發動了核戰爭嗎?那些動物是因為核輻射,才變異了嗎?」
「還是說類似生化危機,猩球崛起那種,泄露了什麼病毒,人類一夜之間滅亡了?」
鄭究的疑問,沒人給他解答。
隨著太陽落山,荒野被圓月籠罩,一股無邊的寂寥感湧出,篡緊鄭究的心臟。
沒了人類的燈光污染,天上的星星調皮地眨動著眼睛。
鄭究依靠自己為數不多的天文知識,找到了北斗七星,至少證明自己確實在藍星上,心情這才略微好轉了幾分。
人類總是自詡自己是上帝的造物,是最獨特的存在,甚至還有人類是宇宙中唯一智慧生命體的說法。
現在看來,人類和已經滅亡的恐龍,又有多大區別呢?只不過是創造的文明,更浩大一些罷了。
鄭究停下腳步,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望向天空。
也許是因為回到故鄉的原因,他不時就會感覺到提不起精神,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懶散。
準確說,是從喝完那茶水,解除了大家的斑紋後,就一直有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繃了幾十年的弦突然鬆開後,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鄭究啊鄭究,你怎麼能如此墮落!
翻身從背包里取出,提前備好的吃食。
食物下肚,力氣恢復了幾分,鄭究整理著身上的行李。
「食物和水已經不多了,路上的河水裡,都泛著綠光,不像能喝的樣子,這樣下去可撐不了太久。」
掌握呼吸法後,他的身體比常人健壯很多,即便不吃不喝,也能支撐數天之久。
食物的話,實在不行,只能在那些變異的動物身上想辦法了。
除了一窩Q,鄭究之前也愛看貝爺、德爺的節目。
哪怕是老鼠和蝙蝠,烤成焦炭不也能吃嗎?
至於水,只能依靠收集露水了。
鄭究準備做個簡易的露水收集器,將羽織撐起依附露水,用喝水的竹筒來收集,加熱後喝喝試試。
只是越往東走,他就感覺氣溫越來越熱,空氣中水汽也變少了。
鄭究有點猶豫,要不要改變方向。
主要是現在,他一直沒有找到什麼明顯的地標,雖然確定是在藍星,但具體在哪卻不清楚。
之所以一路向東,就是想先沿著一個方向走到盡頭,確定出自己在大陸上的位置。
不管是發生世界大戰,或是生化危機,至少那幾個重點城市,一定是最後才會陷落的。
他準備去那裡碰碰運氣。
找了棵小樹,正準備劈樹做木樁的時候。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以及從那個方位,亮起了一點火光。
火!
鄭究立刻將行李收好,單手提刀,向那邊跑去。
不管動物再怎麼變異,火都是擁有智慧者,才能掌握的東西!
隨著不斷臨近,巨響聲又接連響起幾聲。
鄭究也分辨出來了。
這是槍聲!
依靠冷兵器,想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自然是很危險的。
但是。
大人!時代變了!
槍聲和火光,是在一處山谷里傳出來的。
鄭究壓低身子,沿著山坡找了處制高點,向下望去。
20多隻獵犬,將6、7人團團圍住,不斷地吼叫撲咬著。
一對招風耳不斷翕動著,刺耳的咆哮聲中,滿口尖牙上的涎液點點滴落。
四肢筋肉虬結,全身暗黃,沒有一點毛髮遮蔽,每隻身上都有著數道糜爛碎裂的傷口,能隱隱看到其中正跳動著的內臟。
這些傷口並不是外傷,好像是自然生出的,就像鄭究遇到的那些老鼠一般。
不過幸好,這些獵犬雖強,但仍是血肉之軀。
但只要還是碳基生物,對於人類的熱武器來說,就只有一梭子打死,還是兩梭子打爛的區別。
就這些獵犬,都不需要南無加特林菩薩出手,一把AK就足以全部解決,前提是子彈管夠。
而在這些巨大的獵犬對面。
那一行人有男有女,正躲在一處凹進去的缺口裡。
這些人衣著闌珊,關節處縫著各種獸皮,臉上畫著刺青,頭髮隨意挑染,頗有幾分「瘋狂麥克斯」里的風格。
狹窄的喇叭口,有兩個青年牢牢地守在入口處,手中拿著的鐵製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倒有幾分行冥直升機旋翼的感覺,至少能有鬼殺隊乙級劍士的水平。
長槍打在獵犬的腦袋上,火星四濺,仿佛金鐵相交。
被打的獵犬,卻只是晃晃腦袋後,就立即呲牙,繼續撲了上去。
那些被擋在後面,攻不上去的獵犬,爪子暴躁地在堅硬的山石上划過,立刻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爪痕。
鄭究蹙起眉角,這些獵犬怕是都有接近下弦壹的水平。
為什麼不馬上開槍殺掉它們?
換了個角度,鄭究看清了凹坑裡的情況。
一位少女,手握一隻左輪手槍,瞄向狗頭。
但握槍的手指,微微顫抖,遲遲不曾扣動扳機。
如果沒猜錯,怕是沒有太多子彈了。
而其他人,拿的同樣是刀槍棍棒一類的冷兵器。
他們的身後,似乎還有個人正半坐在地上。
兩個舞槍的青年,已經開始大口地喘著粗氣,跟身後的人交流了幾句後,有人上前準備接替他們。
恰在此時,一隻獵犬,竟然拼著被長槍砸在腰部,硬生生沖了進來。
額頭上的子彈孔,讓它立刻倒在原地。
但後面的獵犬立刻前壓,防線瞬間崩潰。
黑刀僅僅出鞘半寸,鄭究就眯緊雙眼,停住了下沖的動作。
兩隻獵犬,如同破布袋般向後倒飛而去,將後面的獵犬砸倒在地。
被混鐵長槍掄實,都沒砸出多少傷痕的獵犬腦袋,已經完全癟了下去,污血從口鼻流出,滲入大地。
望著那挺身站在入口處的壯漢身影,鄭究喃喃地自言自語著。
「外骨骼機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