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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謝淵近日心情實在很差

2026-09-16 19:51:46 作者: 小扇

  阿依死死地低下頭,下巴幾乎要戳進鎖骨里。

  沈藥依舊面帶微笑,不疾不徐開口:「從大人的立場來看,這話說得很是在理。只是我終究是孤身一人,坐著馬車也是孤獨。阿依姑娘與我同坐,說一說話,也可以解一解悶。」

  她頓了頓,「更何況,聖都王宮之中,多的是像我這般懂得察言觀色之人。蘇赫王子身份尊貴,身邊更是多有阿諛奉承之輩。王子見多了,也便厭倦了。若是見了阿依姑娘,指不定覺得她與眾不同,甚是喜愛呢。」

  她看著扎得,笑容意味深長:「這誰也說不準的。」

  扎得的表情變了。

  沈藥這話,他聽明白了。

  都是要送到王子身邊的侍妾,王子喜歡誰、不喜歡誰,誰也說不準,都沒有定數。

  今日他若把阿依往死里得罪,往後萬一阿依走了運,得了王子的寵愛,那他的日子……

  扎得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飛快地看了沈藥一眼。

  這段姑娘,屬實不簡單。

  

  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一箭雙鵰,既幫了阿依,又給自己留了餘地,還讓他欠了她一個人情。

  扎得的神色幾經變化,目光在沈藥含笑的臉和阿依低垂的頭之間來回掃了幾個來回,最後,他笑了。

  「這一路去聖都,是要些時日,段姑娘若是無趣,便叫阿依姑娘在馬車上一同說說話吧。」

  他這是接了沈藥遞過來的台階。

  沈藥微微頷首:「多謝扎得大人。」

  扎得擺了擺手,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招呼其他隨從去檢查馬車和貨物。

  阿依站在原地,頭依舊低著。

  沈藥往前走,經過阿依身邊,短暫停了一下。

  「走吧。」

  阿依沒有動。

  沈藥壓低了嗓音:「這一路北上,你若是感染風寒,讓珍愛你的人得知,豈不是要心疼。」

  阿依一愣,眼眶通紅,望向沈藥。

  沈藥卻已經掠過她,率先上了馬車。

  阿依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跟了上去。

  沈藥打量了一圈馬車。

  說是給王子選侍妾準備的馬車,其實簡陋得可憐。

  車壁是薄木板拼的,車頂的篷布有幾處已經磨得發白。

  暖爐倒是有一個,裡面的炭火燒得正旺,但在這四面漏風的車廂里,那點兒熱氣實在可憐。

  與沈藥前些時日乘坐的馬車,壓根不能同日而語。

  為了北上,謝淵特意命人打造的新的馬車。

  車壁夾了棉,鋪了三層褥子,暖爐里燒的是上好的銀絲炭,無煙無味,連車帘子都是雙層的厚緞子,密不透風。

  這會兒,沈藥倒是談不上多嫌棄,只是實在是很想念她的臨淵了。

  她不說話,往車壁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

  阿依坐在對面,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一眼。

  她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阿依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粗糙、黝黑,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泥垢。

  而沈藥的手,白淨、纖細,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阿依有些難堪,把手縮排了袖子裡。

  一路無話。

  直到兩天後。

  車隊在一處溪流邊停下來休整,隨從們忙活著打水生火,扎得讓人給沈藥送來了一碗熱湯和兩塊肉餅,殷勤得一如既往。

  沈藥接過碗,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慢慢喝著。

  阿依坐在沈藥對面,忽然開口,問:「你為什麼幫我?」

  沈藥喝了一口湯,看向她,輕笑了一聲。

  「兩天前就該問的話,你現在才問?我都有些忘記當時心裡想什麼了。」


  阿依一愣,瞪大了眼睛看著沈藥。

  沈藥看著阿依錯愕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幾分,又喝了一口熱湯,目光越過阿依的肩膀,落在不遠處。

  那兒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羊皮襖,正蹲在溪邊給馬餵乾草。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將乾草一把一把地遞到馬嘴邊,眼睛時不時地往馬車這邊瞟。

  阿依順著沈藥的目光看過去,手指猛地攥緊。

  沈藥單手托腮,懶洋洋說道:「為什麼幫你呢,大概是大概是覺得,要是看著你在外面受凍,有人會心疼吧。」

  阿依順著沈藥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來:「你……」

  沈藥聳了聳肩,「這實在是太明顯了。」

  從啟程開始,那個男人就一直在跟著他們。

  每回隊伍停下來休整,阿依的第一反應不是看吃的有沒有,不是看水夠不夠,而是第一時間朝那個方向看去。

  而那個男人,也像是在等她的目光一樣,每次都會在同一個時刻抬起頭來,隔著一段距離,與她對視。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對方。

  等休整結束,上了馬車,阿依就會縮在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沈藥覺得,就算是把笨笨的丘山放在這裡,也能看明白這其中的門道。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另一條路上。

  丘山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左右看了看,嘀咕道:「難不成有人罵我?」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男人。

  謝淵身著一身玄色窄袖袍,正坐在不遠處石頭上擦劍。

  自從沈藥跌入河流下落不明,謝淵近日心情實在很差,臉上一絲笑容都沒見過,唯獨見到刺客的時候,嘴角才會往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們剛廝殺完一場。

  謝淵殺意尤其的重,似乎在透過殺人發泄內心的不滿與焦躁。

  劍身沾滿濃稠血水,他的身上卻依舊乾淨得不染一絲污跡。

  這會兒,謝淵面無表情,一點一點地擦拭長劍。

  劍身鋒銳,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從丘山的角度,謝淵的側臉輪廓深邃,眉骨高而鋒利,俊美得如同一幅畫卷。

  只是他渾身煞氣實在太重,一尊殺神似的,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直到長庚快步走近。

  長庚步子很急,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王爺,咱們放出去的游隼,找到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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