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向自己的胸膛,隔絕了所有閃光燈和傷害。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一旁的保安終於反應過來,衝上來奪下了老太太手裡的瓶子。
賀斯聿喘著粗氣,低頭檢查江妧有沒有受傷。
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顫抖,「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江妧的聲音也在發抖,「你瘋了?」
「那可是硫酸!」
「你怎麼樣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賀斯聿會在這麼危急關頭衝過來為她擋下傷害。
賀斯聿回頭看了一下,「好像不是硫酸。」
江妧的手抖得不行,急忙去查看他的後背。
確實不是硫酸,只是味道聞上去很刺鼻。
她猛地鬆了一口氣,但眼圈依舊是紅的,「萬一是呢?萬一是呢?」
她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賀斯聿知道她被嚇到了,想來冷靜的情緒才會失控。
「我沒事,你先處理公司的危機,其他的回頭再說。」
江妧被驚嚇到的理智這才稍稍回籠。
剛剛那一刻,她忘了自己身處的地方,忘了還有一堆麻煩事等著她去處理。
只一心一意為他擔驚受怕。
即使確定那瓶子裡裝的不是硫酸,江妧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看他的後背。
西服外套完好無損,想來……真不是什麼傷害性液體。
江妧懸著的心終於往下落了落,隨後在保安的護送下,進入華盈大廈。
……
徐岩的家屬情緒很激動,整個秘書部的人都沒能安撫下來。
江妧開完緊急會議,就趕往接待室去見兩人。
一見到她,徐太太情緒又激動起來,把接待室的桌子拍得震天響,「你賠我老公!我女兒才兩歲,她不能沒有爸爸!你們這些吸血鬼!萬惡的資本家!我老公要是真沒了,我跟你拼命!」
老太太也沒好到哪兒去,說的也都是一些極端的話。
江妧能理解她們的心情,只能盡力安撫,「二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公司這邊從來就沒有壓榨過員工,這一點,我相信徐太太應該知道一些。」
華盈的薪資福利在整個同行里都是最好的,職員有充裕的時間陪伴家人。
所以江妧才會這麼說。
「可我老公跳樓了,這是不是事實?」徐太太只咬死這一點。
「是事實,但未必是因為工作。」
老太太情緒又激動起來,「我看你就是想撇清關係,果然是資本家,吃人不吐骨頭!」
賀斯聿的電話在這個節骨眼打了過來。
江妧起身去一旁接聽。
賀斯聿在電話里告訴她,徐岩的體檢報告沒任何問題。
這個消息讓江妧皺了皺眉。
既然沒問題,那徐岩為什麼要自殺?
難道是自己的推測方向錯了?
她收斂了心神,回到座位時,神情已經恢復平靜,繼續和徐太太溝通,「我已經成立了特別調查小組,要不了多久就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我兒子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你們必須得賠錢!」
徐太太也跟著附和,「對,賠錢!要是你不賠錢,我就接受所有媒體的採訪,說你們華盈壓榨員工逼得員工跳樓自殺!」
江妧緊盯著徐太太的面部表情,沒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
大概是迫於她的威壓,徐太太眼神明顯在閃躲。
所以更大聲的爭辯,「你看我做什麼?到底賠不賠錢!記者可都還在樓下等著呢!」
聲音越大,越虛張聲勢。
江妧往後靠了靠,問,「好,要多少?」
徐太太還沒說話,老太太一口要了一個數,「五百萬!」
江妧沒有遲疑,「好。」
老太太心裡一緊,似乎有點後悔自己要少了。
隨後又改口說,「我和我兒媳再商量一下,一會再說。」
說罷就拉著徐太太出去了。
江妧給周密使了個眼色。
沒多會兒,周密進來,在江妧耳畔低語了幾句。
江妧神色頓時沉冷下來。
徐太太和徐岩的母親這會兒也回來了。
兩人似乎商量好了,徐太太進來和江妧開口,「我和婆婆商量過了,一千萬,五百萬太少了,我女兒才兩歲,正是花錢的時候。」
老太太也說,「你開這麼大公司,一千萬對你這樣的老闆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可能還不如你一件首飾。」
這次,江妧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看向兩人問,「徐岩的體檢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聞言,兩人臉色猛地一變。
還是徐太太反應快,急忙否認,「我老公才三十三歲,正值壯年,身體好得很!根本沒問題!」
江妧點頭,「確實,我剛從醫院調取了他的體檢報告,結果顯示他的身體非常健康!」
老太太一怔,「非常健康?不是得了……」
徐太太猛地拉了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這才打住話頭。
「我老公身體本來就很健康,你別在這轉移話題,到底賠不賠錢?」
江妧依舊沒回答。
接待室沉默了將近一分鐘,賀斯聿從外面推門進來。
「江總,這是徐岩的體檢報告。」
他用最快的速度送過來的。
大概是走得急,氣息都有些不穩,身上也只穿著白襯衣。
估計趕時間,沒來得及回家換衣服。
江妧讓周密把空調調高,拿起體檢報告過目了一遍後才遞給徐太太,「這是徐岩的體檢報告。」
徐太太接過去看了一下,眼底有很明顯的疑惑。
「這是假的吧?」老太太說。
江妧告訴她,「這是真的,剛從醫院取回來的,不過,你們怎麼會覺得這份健康的體檢報告是假的?還是說,你們看到過別的不健康的體檢報告?」
「這肯定是假的。」老太太不接受。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確認。」
徐太太猛地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啊,不可能的。」
老太太后知後覺,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如果我兒子是健康的,那他何必自尋短見?他分明前途一片光明的!」
徐太太臉色也是一片慘白,捏著那張體檢報告的手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