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聞道，夕死可矣？」
當花辭樹在腦海里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正坐在一家早茶店，嘴裡咀嚼著林望舒塞入的一個叉燒包。
一時間，他的感覺有些複雜。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又有人「發現」了他長生者的身份。
這一次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只能說是一次次的巧合組成的極小概率事件。
大概九十年前，那時的他倒是摸索出了神照術，但肯定是沒有小夜的存在。
為了防止身份被人發現，他其實也做了很多措施，比如他不喜歡拍照，一個地方住最多不超過十年，每搬一個地方，就改換一次外貌，還會注意用神照術根據時間推移而讓相貌相應變老等等。
而且，如果有人對他產生了懷疑，他會視情況立刻遁走或者殺人滅口。
這套機制運轉下來，他基本上不會被發現了。
但路家這條線是個意外。
那時，跟路小子做鄰居時，他用的是本來的相貌，二十年後，他用的是另一張臉，但那時他剛潛入重兵把守的敵占區，殺死了一個倭國將軍和幾個倭國高手，逃走時被倭國軍隊打傷，傷勢還不輕。
神照術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能量，使用的程度越深，消耗的能量越大，所以那時被打傷的他在倭國軍隊的追擊下，用神照術修復了傷勢，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處於很虛弱的狀態，相貌便自動恢復了本相。
誰曾想，就短短一兩天的窗口期，會跟二十年前見過本相的路小子擦肩而過。
更不曾想，路小子不但認出他了，而且還在日記本里記載了這件事，更請素描師畫下了他的畫像。
唉，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結果，都過了大幾十年了，當年埋下的一點引線，竟然炸雷了。
用炸雷這個詞可能過於嚴重了，只能說一個小麻煩。
現在，既然事情發生了，主動解決了就好。
於是，花辭樹決定一心二用，一方面繼續陪林望舒暢遊港城，一方面通過小夜解決事端。
…………
「爸，我明白了！」
聽到路華藏說出這樣堅決的話了，路天朗這個當兒子的只能拼盡全力去做，至少不能讓父親遺憾。
可是，沒等路天朗說出表決心的話，他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隨意瞥了一下，是個未知號碼。
得益於詐騙分子多年的努力，龍國普通人在看到陌生號碼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會接，但路天朗不同，他這種層級的大富豪，有專門的通訊服務，有專業的過濾系統，詐騙推銷電話是打不到他這個私人手機上的。
能打來的都不是簡單人。
所以，路天朗接通了電話。
「餵？」
「聽說，你們在找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路天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找你？」
「路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和令尊一分鐘前都還在信誓旦旦說要找到我，現在就不認了？」
一句話，路天朗瞬間瞳孔一縮，震驚之餘，一股從來未曾有過的毛骨悚然之感籠罩了他。
「閣下是什麼意思？」
他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道。
「我電話都打過來了，自然不會遮遮掩掩，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長生者！」
長生者？！
當真正從對方嘴裡聽到這三個字時，路天朗整個人都麻了，靈魂都產生了一股顫慄感。
「天朗，怎麼了，誰？！」
靠坐在床頭的路華藏看見兒子的臉色不是一般的怪異，當即問道。
路天朗默默將手機放到床上，打開了免提擴音。
「爸，這個人打電話過來說，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個長生者！」
「什麼？！」
一聽這話，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路華藏亦是震驚不已，差點從床上跳起來，然後不可思議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手機通話界面。
怎麼可能啊？
他剛跟兒子說了無論如何要順著線索找到長生者，結果，人家主動找上門了。
這件事不但離譜，更是讓人感到驚懼。
「路華藏，你不是說想跟我談一下嗎？我現在主動現身了，你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電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你……你說你是長生者，你有什麼證據？」路華藏聲音沙啞地問道。
「我為什麼要向你證明呢？」
路華藏當即噎住。
這時，路天朗沖父親微微搖頭，接過了話茬：
「閣下說的對，你不必向我們證明什麼，相反，是我們欠閣下一個道歉，我們不應該追查閣下的身份」
「路先生這是在說軟話？」
「是的，從閣下打來的這個電話，就可以證明我剛才的推斷，那就是閣下如果真是一個長生者，勢必積攢了龐大的財富和勢力，我想，在犬子路陽跟天海鄭家要了照片的時候，就驚動了閣下吧？」
「不得不說，路先生是個聰明人，到底是掌握了數百億資產的大商人，腦力和眼界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讚嘆了一句。
路天朗此時腦子飛速運轉，一直在思索這個神秘人打電話過來的目的，想來想去，都是不太好的結果，於是，他乾脆挑明了：
「閣下過獎了！我冒昧問一句，如果我路家放棄追查閣下的身份，全當不知道這件事，甚至願意給一大筆賠償，那麼，閣下願意放棄對付路家嗎？」
「什麼？！不……」
「爸，你別說話！！」
一聽路天朗的話，路華藏第一個就要表示不同意，卻被路天朗嚴肅乃至說嚴厲的制止了。
路華藏嘴巴動了動，最終別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路先生為什麼會認為我要對付路家呢？」
「很簡單，邏輯推理」
路天朗笑得很苦澀，
「閣下打來這個電話，總不可能是要跟路家合作，因為我路家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動閣下，無論是財富還是權勢，恐怕閣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只能是警告！如果我路家不識時務繼續追查下去，為了不泄密，閣下只能對路家出手了」
「為此，我提出了這個條件，希望閣下能原諒路家的冒失之舉，不要對付路家」
聞言，電話沉默了數秒，路華藏更是臉色一變，他知道，兒子說得很有道理。
「路先生，你真是個聰明人……那如果我的回答是，我不答應你的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