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墓組織會復刻學府大比時的動作?」
墨垠問。
「沒錯。」
江歧沒有遲疑,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
「學府大比,共計十位巨頭下場。」
「他趁機閉合了大墓。」
「而中央碎境最終會牽扯到的巨頭數量,難以想像。」
江歧的聲音在暗面空間裡迴蕩。
「毫無疑問。」
「內外圈吸引的目光,會是舊時代入侵大戰以來最多的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
「一個執著的瘋子,沒道理放過這個機會。」
墨垠不說話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推測極有可能發生。
屆時,所有勢力的注意力都會被碎境內部的爭奪死死吸住,連五族都不會例外。
那將是後方最空虛的時刻。
短暫的沉默後,江歧忽然轉了話題,看向蘭穆遠。
「蘭判官,我想知道一件事。」
「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能像墓組織首領一樣......」
江歧斟酌著措辭。
「於記憶中回首?」
這個問題已經埋了很久。
墨垠和沈雲。
這兩位在同級別中戰力超群的晉升者,顯然都做不到這一點。
蘭穆遠臉上看不到任何意外,似乎早就料到江歧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嘶啞地給出了回答。
「走到我這一步。」
「登上王座。」
話音落下的瞬間,暗面世界崩塌了。
江歧甚至沒看清任何東西,源自靈魂深處的剝離感就將他徹底吞噬!
皮膚上傳來溶解般的刺痛。
無邊無際的污染,竟直接突破了墨垠構建的暗面空間!
頭頂!
腳下!
從每一個方向同時湧出!
記憶錯亂,五感剝離。
江歧的左眼狂跳,瘋狂示警!
這些污染甚至不是從外部入侵的。
而是從【王座】這兩個字本身溢出,強硬地侵入了法典!
聆聽,即是死亡!
就在這時。
「罪。」
蘭穆遠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一道筆鋒銳利的大字憑空浮現。
字體張揚,骨架如刀。
【罪】字不偏不倚地鎮在了這片扭曲的空間正中央,緊接著穿透了江歧的身體!
像一道判詞,烙印在了湧來的污染之上。
洶湧而來的黑色潮汐在接觸到這個字的一瞬間,全部停了下來。
污染,竟像一群暴徒忽然跪地懺悔!
隨後,一絲一縷地封入了罪字之中。
字體吞噬著最後一絲殘餘的黑,緩緩消散在空氣里。
空間恢復了穩定。
墨垠手中的真實法典光芒重新變得柔和。
一滴冷汗從江歧額角滑落。
他盯著蘭穆遠枯瘦的手指,花了好幾秒才把左眼的異動壓下去。
這就是判官的能力?
【定罪】
連污染都能被寫下罪行!
自神降結束,他已經能自動吞噬相當程度的污染。
和沈雲談論登神長階時,那些答案帶來的副作用幾乎可以無視。
可涉及蘭穆遠這個級別,僅僅一句話,漆黑的浪潮竟穿過了真實法典!
這就是那些瀕死的巨頭,面臨的超級污染?
現在的青銅面具竟完全無法抵抗!
不能再問下去了。
江歧立刻做出了判斷。
但王座二字,已經牢牢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淨化巨藤曾經提到過,它們的族群只要成年便有資格接觸王座。
第七階段!
登臨王座,就是檢察長級別之後的下一道門檻!
「為何有此問?」
蘭穆遠看著他,眼神平靜。
「這離你還太遙遠。」
「因為另一個人。」
江歧迅速收斂思緒,直接看向墨垠。
「墨裁決官。」
「在溫冢乾回憶的最後,您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與墓組織首領的對抗上。」
「我還有最後一條線索。」
他沒有做任何鋪墊。
「那間無光小屋後方,站著的十道影子裡,還有另一個能在記憶中行動的人!」
墨垠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當時正面的壓力太大,他的確沒有餘力去關注身後更多的細節。
「隊首,排在第一位。」
江歧豎起一根手指。
「墓一。」
「他的手指動了。」
墨垠面色凝重。
「但不知道為什麼。」
江歧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直到最後,墓一也沒有行動。」
「兩位舊時代者?」
墨垠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
如此一來,他們最先對墓組織做出的判斷全部需要推翻!
這個目標未知的神秘組織,不僅能抗衡後方所有安全區。
他們的存在和實力架構,幾乎完全在對標裁決院!
墨垠看向蘭穆遠。
窗邊的神秘黑影,究竟和裁決院有什麼淵源?
蘭穆遠沒有理會墨垠的目光。
這位老人的視線落在虛空中,不知在看什麼,久久不動。
直到江歧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
他才重新挪動了視線,伸出枯瘦的手,在江歧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很清晰的側寫。」
「很關鍵的線索。」
「江歧。」
蘭穆遠雙眼裡難得有了些溫度。
「老夫代表裁決院,謝謝你。」
江歧搖了搖頭。
他沒有居功,反而認真地對蘭穆遠行了一禮。
「蘭判官,這些線索不全是我的推斷。」
江歧直起身,語氣平淡。
「從第六區的蛛絲馬跡,到溫冢乾記憶中的關鍵細節。」
「沈檢察長在其中功不可沒。」
「很多方向,是他最先指出來的。」
聞言,蘭穆遠明顯停了幾秒。
隨即,這位判官臉上竟浮現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好。」
他又重重拍了拍江歧的肩膀。
「沈雲的功勞,老夫會在卷宗里記下。」
「不過......」
蘭穆遠話鋒一轉,笑意收斂。
「方才和姬家對峙。」
「若老夫退讓了,或者姬宙真要死戰。」
他盯著江歧。
「你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