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十一點,陳陽將吊針拔掉,接著便下床準備出門。
剛打開門,一隻腳踏在外邊兒,冷氣就嗖嗖的竄了進來。
陳陽一縮脖兒,全身泛起雞皮疙瘩,退了回來。
「咋這麼冷呢?」
九月底白天氣溫還有個十幾度,這也就一禮拜沒出門兒,咋感覺就像到冬天了?
沒辦法,他只好返回床邊,將已經破損,滿是污血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陽哥,要不我出去給你買件衣服?」林飛出聲問道。
陳陽斜眼一瞅,林飛也就穿了一件長袖襯衫。
「你不怕冷啊?」
「我年輕,不怕。」
「艹!這磕兒讓你嘮的,說的好像我老了似的。」陳陽挺崩潰的說道。
「之前我冬天也就一件單衣服,習慣了。」
正聊著,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拉開,大偉,樂樂,狗子還有雷雷,秦川北,王梟,方響,莊強走了進來。
頓時就給只有四五十平大小的屋子占滿了。
「都來了。」陳陽笑著說了一聲。
「啊,這不中午你要請客吃好的麼,不來那不虧了麼?」樂樂調侃道。
「臥槽?合著你們安排完了,讓我掏錢啊。」
「咋滴?不行啊?」
「好了,不扯犢子,來,把衣服換上,咱們走了。」大偉說著,將手裡的大塑膠袋扔在了床上。
陳陽扒拉了一下袋子,見裡面褲衩,襪子,加絨褲,長褲,羽絨服都有。
而且還都是三套,顯然也給林飛和葉文龍也準備了。
「準備挺齊全啊。」
「我尋思這這麼老些天,你褲衩子都得起虱子了,覺著膈應,就順路去商場裡買了三身衣服。」
「樂樂,咱倆賭一把。」狗子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咧著嘴跟虎逼似的。
「賭啥?」
「賭陽兒褲衩子上有幾隻虱子。」
「行,我賭十隻。」
「那我就猜有六隻。」
「艹你爹的,你倆是不是閒的,滾犢子!」
……
調笑間,陳陽三人換了衣服,舊的衣服都裝袋子裡,出門就扔了。
接著一行十一人,開著三輛車朝著紅旗大街駛去。
雖說陳陽的精神狀態還是蔫不拉幾的,但見到眾人,還是挺高興。
一路上一直跟樂樂還有狗子和雷雷扯犢子,嘴都沒停下來。
「陽兒,有個事兒跟你商量商量。」樂樂突然出聲。
「啥事兒?」
「咱不行整個要帳公司吧,就擱褲襠街後邊的小平房租個門面,擺一套辦公桌椅,整幾張沙發就完事了,前後花不了一萬塊錢。」
陳陽挑著眉毛想了幾秒,開口道:「我倒沒什麼意見,你問過大偉沒有。」
「還沒,我也是突然想到這麼個招兒。」
「咋的?最近有人讓你們幫忙要帳了?」
「是有一個,但我沒接,數額挺大的,你不在,我不知道合適不。」
「有多少?」
「兩百三,回一百五,估計不好整。」
「那還有啥不好整的,行不行的,先接下來唄,要回來最好,要不回來拉倒。」狗子插話道。
「不是,我發現你特麼現在快掉錢眼兒里了,動不動倒騰幾百萬的人,能是一般炮兒麼?陽兒剛跟大虎整完,你總得讓他歇一段兒吧。」樂樂沒好氣的瞪著眼睛熊了狗子一句。
「我不也是為了咱們能儘快撈點錢麼,咋滴,你跟錢有仇啊?」
「那有沒有仇的,也不是你這麼個做法兒啊。」
「行了,停吧。」陳陽將二人的爭吵打斷,接著轉向狗子,一臉認真的說道:「樂樂說的沒錯,有些錢,咱們能掙,但有些錢咱們掙不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就算是再整個要帳公司,耍錢兒帳和印子錢咱也不接。」
「就是,路還長著呢,走那麼急幹啥,小心摔死你。」樂樂又頂了一句。
「好,你有理,你說的對。」狗子冷著臉,將頭轉向窗外不再言語。
陳陽頓感腦殼疼。
之前狗子在錢上頭看得並沒有這麼重,但不知道現在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缺錢花了?
「狗子,你是不有啥難處,要用錢啊,那不行先把你放我這兒那三十個給你?」
「不用,暫時還有的花。」狗子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就這樣,車裡的氣氛冷了下來。
陳陽坐在后座上,看著副駕上狗子的側臉,恍惚間,有點陌生。
……
很快,三輛車就停在了紅旗街一家酒樓門前。
門口處,二寬早就在等著了。
陳陽本以為就他們幾個,但看來也有人通知二寬等人了。
「傷咋樣啊?二寬。」
「皮外傷,好差不多了。」二寬中氣十足的說道,順便還拍了拍胸脯。
「澤州他們呢?」
「還沒過來,小東和王亮也是今天辦出院,他們開車去接了,可能還得一會兒。」
「早訂好位置了,十八人位的大桌,走吧,先上去。」大偉從麵包子裡走下來,扶上了陳陽的胳膊。
就在陳陽等人走進酒樓後不久,一輛豐田皇冠在路邊停了下來。
車裡坐著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留著三毫米髮型,個個膀大腰圓,一瞅就不是什麼善茬兒。
像這種的,走街上,估計都沒人敢過來搭話問路。
「老八,還真有你的,找好幾天沒找著,這聽了你的,一下子就見著人了。」副駕上,少了半拉耳朵的男人說道。
「我特麼也是服,就這招兒你特麼還要給我捧一下子啊。」坐在后座上的老八挺無語的回了一句。
幾人二號就從長C過來了,一直打聽陳陽的消息都沒見成效。
問別人,電話號兒,地址都能問到,但陳陽手機關機,打不通,君豪停業,也不知道啥時候開門兒。
一連找了五天,也就今天早上老八提議跟著陳陽幾個兄弟,說不定能碰到人,結果這果然碰到了。
但他心裡明白,人家今天傷好了,本來就打算出門,而他們也只是恰好瞎貓碰上了死耗子罷了。
「那必須啊,咱幾個裡頭,屬你腦瓜好使了。」
「行了,別幾把捧了,先找個地兒吃飯。」
「不是,這人都找到了,不干吶?」
「十幾號人,你咋干?都說了只要陳陽一隻手,那別人過來砍你,你還手不?還是說你打算給十幾個人都崩了?」
「那你說咋整?」
「繼續跟著,他總有落單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