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點頭,
「行,那明天我等您,我跟大隊長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
陳偉川聞言立刻發出邀請:
「傅同志,王大隊長,先別走吧,等會兒一起去我家吃飯吧?家裡二老一直想要感謝救彬彬的恩人。」
陳家二老一直催促著要找到恩人。
現在要是讓他們知道找到恩人了,肯定很開心。
王大根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陳書記,您太客氣了,屯裡蓋房子還一堆事等著我呢,得趕緊回去,你們吃便是。」
傅西洲卻說:
「陳書記,我屋還在蓋著,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等下次吧,下次的時候,我一定會上門拜訪二老。」
陳偉川見他們都不願意,也不好再留。
他親自把兩人送到公社門口,鄭重地向傅西洲說:
「傅同志,你父母的事情我會親自跑一趟,一定會盡力幫你辦成!」
傅西洲聽後心裡有數,道謝著:
「謝謝陳書記。」
他彎腰,又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塞到還拉著他褲腿的陳念彬手裡。
「彬彬,叔叔走了,聽媽媽的話。」
陳念彬拿著糖,總算鬆開了手,沖他揮了揮,
「叔叔再見。」
傅西洲和王大根這才轉身上了拖拉機。
拖拉機遠離公社後,
王大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傅知青,咋沒聽你提起過回來的時候還救了個小孩?」
「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好提的。」
傅西洲語氣淡淡。
原本他也沒想過救人能得到什麼好處。
卻不曾想,這件事還暗中反過來幫了自己。
王大根點頭,眼裡帶著欣賞,
「陳書記都親口保證了,這事兒就穩了,你爹媽出牛棚,就是時間問題。」
「還有建小學,那可是大好事啊!咱們屯,不,附近幾個屯的孩子都有學上了,以後咱家德發也不用跑那麼遠上學了。」
他越說越高興,好像已經看到了孩子們坐在教室里讀書的場景。
傅西洲等他稍微冷靜了點,才開口問:
「大隊長,你了解陳書記家裡的情況嗎?」
王大根愣了一下,搖搖頭。
「具體的我哪兒清楚。他來咱們公社時間也不長。」
「就聽人私下裡說過,陳書記家裡背景不簡單,現在在這裡當書記也只是在基層歷練,沒多久就會升上去,要是沒意外,那以後就是平步青雲,前途光明。」
傅西洲有些詫異。
又聽見王大根說:
「還有人說他家老爺子以前是跟著大人物幹革命的,家裡好幾個兄弟最後因為革命事業陳書記這一輩就只剩下他一個。」
王大根說著又嘆息道:
「卻沒想到,陳書記居然……」
他說著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
「你小子救了他們家的獨苗,這恩情,大著呢!」
傅西洲心裡瞭然。
什麼靈芝、英模勳章,都比不上自己在火車上的一個善意的舉動。
如果陳書記一家真像大隊長說的那樣,他家人肯定不用受牛棚的苦了。
回到向陽屯後,王大根就匆匆的往大隊部去。
明天陳偉川要來大隊,他得做好安排,不能讓領導對他們大隊有不好的印象。
傅西洲下了拖拉機後,給了王鐵旺一包大前門。
王鐵旺擺擺手,
「傅知青,我抽不慣,就不浪費你的好煙了。」
傅西洲笑了笑,將大前門收回口袋,又說:
「鐵旺叔,明天我給您弄點菸葉?就上次那種。」
王鐵旺樂呵道:
「那感情好,謝謝你了,傅知青,我到時候給你錢。」
上次傅西洲給他的菸葉抽起來很好。
王鐵旺都捨不得給別人抽。
不過他想著跟傅西洲的關係不算好,所以菸葉抽完了也不好問傅西洲要。
這會兒人家提出來了,他便要,但沒打算白拿。
傅西洲擺手,
「不用,就那點菸葉,不值幾個錢,鐵旺叔,我先走了。」
傅西洲往宅基地那邊去。
還沒走到地方,就聽見有人在吵架。
「你他娘的怎麼砌的牆?歪得跟狗爬一樣,趕緊拆了重來。」
傅西洲仔細分辨了一下,是王大河的嗓門。
他加快腳步往宅基地去。
這會兒王大河正指著一堵剛砌了一半的牆,沖一個男人罵。
傅西洲看了眼對方,這個男人他不認識。
這會兒對方正吊兒郎當地斜著肩膀站著,嘴裡叼著根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
「嚷嚷啥?不就歪了一點,弄好了誰看得出來?就給那點工錢,還想讓老子給繡出花來啊?」
「再說了,人家傅知青都沒說啥呢,你一個過來幫忙的嚷嚷著,真把這屋當成是你的家啊?」
王大河黑著的臉漲紅道:
「我哪是這個意思,你沒那個本事就別來,來了還不干不好,這不是騙吃騙工錢麼?」
男人嗤笑道:
「我騙不騙的關你屁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真以為自己是大隊長的親戚就能在村子裡橫著走了?」
傅西洲走過去,
「怎麼回事?」
王大河一見他來了,氣沖沖地告狀:
「傅知青你可算來了,你看看這王二狗乾的活,我讓他拆了重砌,他還不樂意!」
傅西洲順著王大河指的方向看去。
好傢夥,那牆歪得,肉眼可見的斜。
這要是不重新拆了砌,後面順著往上砌只會更歪。
到時候風吹日曬的,很容易就會變成危房。
王二狗卻不覺得有什麼,斜眼瞥了傅西洲一下,吐掉嘴裡的草根,
「你就是傅知青?來了正好,你給評評理,這牆不就是歪了一點嗎?又不影響住的,王大河非要我拆了。」
「拆了我一天的努力不都白費了?我看就是王大河就是嫉妒你要住新房,故意拖延工期。」
傅西洲看著王二狗,聲音冷冷道:
「拆了。」
王二狗愣了一下,隨即炸了毛,
「你說拆就拆?老子幹了一上午的活,白幹了?憑啥?」
因為傅西洲這邊伙食好,也給工錢,現在很多村民願意過來幫忙。
王大根擔心有人渾水摸魚的,就提出了工錢按照工作量來算。
就跟之前下地賺工分那樣。
這牆要是拆了,他今天就一分錢都沒了,王二狗很是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