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沿著街走了一段,先在幾個攤位前停下來看了看。
第一家賣收音機的,傅西洲拿起一台看了看,外殼還行,但打開蓋子一看,裡面的觸點都生鏽了。
「老闆,這個是翻新的吧?」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聽他說話就知道是內地來的,立刻笑著說:
「靚仔,這個新的,全新的啦,你看這個外殼多新。」
傅西洲把收音機放回去,
「裡面觸點都鏽了還新?糊弄誰呢。」
胖子臉色訕訕的,也不多說了。
傅西洲繼續往前走,又看了幾家,不是翻新機就是有故障的,還有的直接就是拆機件重新拼裝的。
走了半條街了,愣是沒找到一個靠譜的。
他正準備拐去另一條巷子的時候,看見一個攤位上擺的貨明顯跟別的不一樣。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副老花鏡,面前擺了三排收音機,旁邊還有一堆電子表和計算器。
傅西洲走過去拿了一台收音機,打開蓋子一看,裡面乾乾淨淨的,觸點錚亮。
按了一下播放鍵,轉軸轉動順暢,沒有雜音。
「老闆,這個怎麼賣?」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百五十港幣一台。」
傅西洲又拿了幾台看了看,品質都不錯,這不是那種袖珍的收音機。
在內地,這種大的收音機,在百貨商店那裡買,在要票的情況下,也沒這麼便宜的。
「你這裡的貨都是全新的?」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了,賣翻新貨的是那幫後生仔,我這裡不搞那些。」
老頭推了推眼鏡,說起那些亂騙人的後生,語氣很是不屑。
傅西洲蹲下來翻了翻攤位底下的紙箱,裡面還有不少存貨。
「我要是要多一點呢?價格能不能便宜?」
老頭打量了他一下,
「你要多少?」
「收音機我要一百台,電子表要一千隻,計算器要五百個。」
老頭眼睛亮了,
「你做批發的?要弄到內地那邊。」
「算是吧。」
傅西洲道。
老頭掰著手指算了算,「收音機一百台的話,給你一百四十五港幣一台,電子表一千隻那就給你十港幣一塊,計算器五百個那就給你二十二港幣一個。」
傅西洲心裡算了一下,總共得三萬五千五百港幣。
他現在身上可沒那麼多港幣,於是問道:
「老闆,我港幣不夠,黃金收不收?」
老頭一聽黃金,來了精神,
「黃金?幾成色的?」
傅西洲從兜里摸出一小塊金條,遞給老頭看。
老頭接過去,從抽屜里拿出一塊試金石,在上面劃了一下,又拿放大鏡看了看。
「九九金?好東西啊。」
「收的話怎麼算?」
傅西洲問。
老頭正要開口,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把金條從老頭手裡搶了過去。
「喲,還有金子?不錯嘛。」
傅西洲扭頭一看,就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阿標。
他臉色一沉,剛剛自己一直在看貨,也不知道對方啥時候出現的。
這會兒阿標身後還跟著昨天那兩個壯漢,外加三個新面孔。
六個人把傅西洲圍了半圈。
「真他媽巧啊。」
阿標把金條在手裡掂了掂,眯著眼看傅西洲,
「上午那會兒在茶樓里捏我手的那個小子,是你吧?」
傅西洲站直了身子,眼睛盯著阿標手裡的金條,
「把東西還我。」
阿標嗤了一聲,
「還你?你捏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的下場?」
旁邊的老頭一看這架勢,趕緊把攤上的東西往後縮了縮,椅子都不坐了,直接退到了角落裡。
阿標往前走了一步,
「你跟雞哥什麼關係?」
傅西洲沒回他的話,
「不說是吧?那行,今天你陪老子走一趟。」
阿標沖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就要上前夾人。
傅西洲沒等他們靠近,轉身就跑。
「攔住他!」
阿標在後面罵。
傅西洲往鴨寮街的人群里鑽,這條街白天人多,攤位擠得密密麻麻,正好適合跑。
他個子高腿長,又靈活,三兩步就在兩個攤位之間的縫隙里穿了過去。
後面那幾個壯漢體型大,根本擠不過去,被攤主罵著推搡著,速度直接慢了下來。
阿標倒是跑得快,緊咬著不放。
傅西洲拐進了一條側巷,跑了十幾米,前面是個丁字路口。
他往左一拐,看見一家雜貨鋪的後門開著,門口堆了幾個大紙箱。
傅西洲一個箭步閃進了紙箱後面,蹲了下來,然後閃身進了空間。
阿標追到丁字路口的時候,左看右看,罵了一聲:
「媽的,人呢?」
後面的小弟追上來了,
「標哥,往哪邊跑了?」
「我他媽知道嗎?分頭找,你們兩個往左,你們兩個往右,媽的,老子今天找到他肯定砍掉他的手腳!」
幾個人立刻點頭散開了。
阿標自己也往左邊走了過來。
傅西洲站在空間裡面,動也沒動。
阿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了雜貨鋪後門口,停了一下。
他往裡面看了一眼,沒看見人,罵了一句「狗日的跑得倒快」,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傅西洲見他要離開,在空間裡穿上隱身衣後直接出了空間,他跟著阿標的身影回到了鴨寮街上。
阿標那幾個人還在附近轉悠著找他,傅西洲從他們身邊走過,沒人看得見。
他跟在阿標後面,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
阿標找了十多分鐘,沒找到人,越來越煩躁。
「他媽的,跑了。」
阿標把傅西洲的金條揣進褲兜里,罵罵咧咧的,
「回去!」
幾個小弟匯合了,一行人往鴨寮街外面走。
傅西洲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阿標一路走到了太子那邊的一條街上,進了一棟舊唐樓。
傅西洲跟著上了三樓,阿標掏鑰匙開了301的門。
屋裡大概四五十平,客廳里有張麻將桌,旁邊堆了幾箱啤酒。
傅西洲趁機跟在他們的後面,閃身進了屋內。
阿標進了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罵道:
「老子遲早弄死那個內地仔,還有雞哥那個狗東西。」
一個小弟遞了罐啤酒過去,
「標哥,那人跑得也太快了,跟兔子一樣,咱們下次遇到也不一定能抓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