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贏了?
白若冰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滅道】。
「快過來,清虛師尊要告訴我們一個好消息。」
她被姜渡拉著手,那溫熱的觸感真實得不像話,將她從無盡的殺伐中拽回了人間。
清虛閣前,師尊正站在那裡,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的笑意,周圍聚滿了人,她記憶中一片冷清的清虛閣此刻無比熱鬧。
她們都看著自己,臉上帶著或崇拜、或欣慰、或感動的笑容.......
然後,清虛說話了。
「不愧是我的弟子,竟然斬殺了萬業邪魔。」
什麼!
白若冰瞳孔驟縮。
「那個……居然就是萬業邪魔?」
「沒錯,根據我和神機閣宗主一起推演,那個就是萬業邪魔!」
清虛面對白若冰的詢問基於了最為安心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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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熱鬧的氛圍此刻變得更加美好。
好似被著環境傳染,一股巨大的喜悅與釋然,也瞬間衝垮了她緊繃了數百年的心防。
贏了……
她真的……贏了。
壓在身上,最大的重擔被消除了........
「白姐姐,你怎麼愣愣的啊?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站在白若冰身旁的姜渡撒嬌一樣的拉住她的手。
「不...等一下.....」
白若冰下意識的就想要躲開,但卻被姜渡死死的握住。
清虛看著她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笑意更深了。
「唉,別演了,萬業邪魔都已伏誅,你們兩個,願意幹嘛幹嘛去吧,合歡宗那邊,我自會去處理。」
這……
白若冰怔怔地看著師尊,又看了看身旁笑得眉眼彎彎的姜渡。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面。
師尊的認可,天下的太平,還有……身邊的她。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讓她心慌。
我接下來應該幹嘛.......留著這裡,去度過這完美的......
嗡——
丹田微微一熱,那沉寂許久的【印記】,讓她混亂的靈力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幻覺!?
一瞬間的清醒,白若冰瞪大了眼睛,隨後死死的咬著牙。
「【清心決——斷念!】」
轟——
識海驟然炸裂,一陣冰涼刺骨的劇痛讓她的意識瞬間清醒。
眼前再次出現那似真似幻的雲海。
而她......被眼前的姜渡拉著,正在一步步往天梯之外的虛無掉落。
「白姐姐……不要走好嗎?留下來陪我……」
「姜渡」望著好似看清了真相的白若冰,眼中滿是不甘的淚水。
那隻手微微用力,好似要將自己拉入她的懷抱。
就在這時——
【白姐姐……我等你回來。】
煙火之下,少女那為自己驕傲的臉上,那雙含著淚,卻又帶著無盡信任與不舍的紫色眼眸,驟然在她腦海中浮現。
那不是哀求,不是挽留。
而是一份約定。
一個……她必須回去履行的約定!
白若冰前走身體。
猛然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個還在哭泣著拉扯她的心魔,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再無半分迷茫。
「滾。」
一個字,冰冷如劍。
她反手握住【滅道】,劍意沖霄而起!
噗——
沒有絲毫猶豫,劍光閃過,那隻緊抓著她的、屬於「姜渡」的手臂,被齊肩斬斷!
心魔發出悽厲的尖叫,在劍意下轟然消散。
「白若冰!你在幹什麼,那是姜渡啊!「
「白若冰,你瘋了嗎?」
...........
心魔......
一切都是心魔。
她死死的攥住【滅道】的劍刃,鮮血灑在上面,刻畫出【清心決】的咒文。
假的,都是假的。
【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撞見這種絕妙的美好時,反而寧願自己從未遇見過?】
【因為……總會忍不住懷疑,往後,還能不能有這種美妙的邂逅。】
【白姐姐……我好害怕……】
【會不會有人來殺我?會不會你修到最後會徹底拋棄我?】
.........
沒有說出來的保證,自己要用行動來告訴她.......
那樣的美好,僅僅只是開始。
眼前的一切被純白的劍意縱橫,下一刻。
鏡花水月破碎,所有的溫柔與美好化作了腳下的路。
我要登頂......我要讓她知道,她的期望沒有錯。
哪怕一路走來滿是苦難,也絕不會讓這種虛假的幻境去否定屬於我們的故事。
她提著劍。
死死的盯著那看不見的登仙門。
————————————
【白若冰惡感值-10】
【白若冰扭曲值+20000】
【白若冰扭曲值+20000】
【白若冰扭曲值+30000】
............
當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自己去做什麼,扭曲值就會自己庫庫庫的往上漲。
此刻,將身體縮在清虛懷裡,剛剛還陷入嬰兒般安詳睡眠的姜渡這般想到。
她是被白若冰那叮叮叮叮的扭曲值提示聲增長給吵醒的.......
不得不說,真是如同鈔票抽臉般的體驗啊。
「嘿嘿嘿......」
因為心情太過於愉悅,某人不由的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怎麼了?」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初醒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清虛本就睡得不深,懷裡的人稍微一動,她便醒了。
姜渡的笑聲一僵,但並未睜眼,只是像只幼貓一樣,瘦弱的身體下意識地往那溫涼的懷抱里縮了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帶著夢話的呢喃。
「……腦花……好腥......」
【中級演技】發動,心跳和體溫都維持在熟睡的狀態。
清虛的身體微微一頓,環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地緊了緊。
她低頭,看著懷中少女那張恬靜的睡顏,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的紫色眼眸此刻安靜地閉著。
其實,姜渡根本不需要睡覺。
但作為一個每天要被萬藥谷固定抽取兩百號人體血液量的「丹材」,她的精神需要休息。
於是,清虛便以「不休息就無法保證丹材品質」為由,強行要求她每日必須睡足四個時辰。
而在姜渡假借自己睡會做噩夢,哭著鬧著不肯一個人睡之後,清虛閣那張冷了數百年的床榻,便多了另一個人的溫度。
「師尊……」
姜渡又翻了個身,將臉埋得更深,聲音軟糯,帶著全然的依賴。
「……你的懷抱,好溫柔。」
清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淡漠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翻湧。
不明白.......明明陰極魅體對她應該毫無作用的。
和清虛的困惑不同。
懷裡的「睡美人」,熟練地通過那道早已在白若冰體內種下的【印記】,將自己的意識,投向了那座孤高的問道天梯。
她要看看,她的白姐姐,又在為什麼而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