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線上,黑壓壓的鋼鐵艦隊遮蔽了朝陽。
三百艘通體漆黑的戰艦,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破開波濤,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駛入戰場。
每一艘戰艦的船體上,都刻滿了繁複的金色防禦符文,在海水的映照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這不是普通的木質樓船。
這是耗盡了北離國庫,由天工堂日夜趕工,融合了南訣機關術與修真陣法的靈能戰艦。
旗艦「征途號」更是龐大無比,光是甲板就足以容納數千人操練。
蕭瑟站在船頭,裹緊了身上的千金裘。
海風凜冽,吹亂了他的劉海。
他看著船舷兩側那密密麻麻、炮口泛著幽藍光芒的「真理」火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是錢。
那全是錢。
每一門火炮的造價,都抵得上一座城池一年的稅收。
每一次充能,燒掉的靈石堆起來能砸死一個自在地境的高手。
「敗家啊……」
蕭瑟捂著胸口,一臉肉痛。
「這一炮下去,打的不是妖獸,是我的命。」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抓著欄杆的手卻很穩。
因為他知道,這才是北離立足的根本。
「蕭瑟,你能不能別這副守財奴的樣子?」
雷無桀穿著一身赤紅色的戰甲,興奮地在甲板上蹦來蹦去。
這戰甲是唐蓮用南訣進貢的火靈晶打造的,不僅防禦力驚人,還能增幅火屬性功法的威力。
雷無桀此刻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燃燒,恨不得立馬跳下去跟那些海鮮打一架。
「這叫威懾力!懂不懂?」
雷無桀揮舞著拳頭,空氣中爆出一團團火花。
「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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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蓮站在甲板中央的指揮台上。
他沒理會這兩個活寶。
這位曾經的大師兄,如今的神機營統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靈力陣盤。
「各艦注意。」
「靈力填充完畢。」
「目標鎖定。」
唐蓮的聲音沉穩,通過傳音陣法,清晰地響徹在每一艘戰艦的控制室里。
前方,海族的大軍已經發現了這支不速之客。
「吼——!」
無數奇形怪狀的海獸發出了刺耳的嘶吼。
那是數以百萬計的蝦兵蟹將。
它們騎著變異的海馬,揮舞著慘白色的骨叉,像是一股渾濁的泥石流,瘋狂地朝著艦隊湧來。
它們沒有陣型。
沒有戰術。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和依靠數量淹沒一切的野蠻。
蕭瑟看著那漫無邊際的獸潮,肉痛的神色收斂。
他緩緩抬起手,手中的摺扇指向前方。
「給它們上一課。」
「告訴這群畜生,什麼叫時代變了。」
唐蓮點頭。
他重重地按下了陣盤中央那個紅色的符文。
「開炮!」
轟!
轟!
轟!
天地間失去了聲音。
只剩下一種頻率極高的嗡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百艘戰艦,數千門「真理」火炮,在同一時間怒吼。
幽藍色的光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瞬間覆蓋了前方數十里的海域。
沒有爆炸的火光。
沒有飛濺的彈片。
只有極致的高溫和靈力湮滅。
沖在最前面的海獸大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在那藍光接觸的一瞬間,它們堅硬的甲殼、強壯的肉體,直接氣化。
海水被瞬間煮沸。
白色的蒸汽柱沖天而起,高達百丈,仿佛連接了海天。
一名體型如小山般的蟹將,揮舞著巨大的雙鉗,周身妖氣滾滾。
它有著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個位面足以稱霸一方。
面對射來的光柱,它狂妄地舉起了那面用萬年玄鐵打磨的盾牌。
「找死!」
它怒吼,想要硬抗。
下一秒。
三道主炮的光束同時轟在了它的身上。
盾牌連一瞬都沒堅持住,直接融化成了鐵水。
緊接著是它的身體。
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靈能科技的集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光柱掃過。
這頭不可一世的蟹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一點灰燼都沒剩下。
「爽!」
雷無桀看得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一聲大吼。
這比他揮劍砍人要震撼一萬倍。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第一輪齊射結束。
原本喧囂的海面,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數萬頭海獸,在這一息之間,灰飛煙滅。
剩下的海族懵了。
它們那簡單的腦仁無法理解,為什麼敵人還在幾里之外,自己的同伴就沒了。
恐懼開始蔓延。
它們原本瘋狂的衝鋒勢頭,硬生生被打斷。
「還沒完呢。」
無雙坐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嘴裡叼著一根枯草。
他拍了拍身後的無雙劍匣。
「小的們,該我們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劍道院,升空!」
唰!唰!唰!
征途號的後方,三百名身穿雪月城服飾的年輕弟子,齊齊踏劍而起。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群白鶴,沖入雲霄。
「那是……」
觀戰的莫衣瞳孔微縮。
這支空軍,每一個都有著自在地境的修為,而且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點殺漏網之魚!」
無雙在空中下令。
三百道劍光如同暴雨般落下。
精準。
狠辣。
那些試圖潛入水下,想要鑿穿戰艦船底的高階海獸,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飛劍貫穿了頭顱。
黑色的血液染紅了大海。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北離的軍隊展現出了令人髮指的紀律性和破壞力。
與海族那種亂鬨鬨的衝鋒相比,他們就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蓬萊島上。
李君臨負手而立,站在最高的礁石上。
他看著遠處的戰場,看著那不斷升騰的蒸汽和劍光,微微點頭。
「這把刀,磨出來了。」
他不僅是在看這場戰鬥。
他是在看北離運朝的未來。
有了這支軍隊,他就有底氣去征服那個所謂的「上界」,去掠奪更多的資源。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海面上漂浮著厚厚的一層屍體,腥臭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海族的大軍已經潰不成軍,開始瘋狂地向著那個黑色漩渦逃竄。
「贏了?」
雷無桀趴在欄杆上,有些意猶未盡。
「這就不行了?我還沒熱身呢。」
蕭瑟也鬆了口氣。
他算了一下這次消耗的靈石,雖然心痛,但看著那滿海的妖丹,心情又好了不少。
「打掃戰場,準備收工。」
蕭瑟揮了揮摺扇,轉身準備回艙。
「等等。」
李君臨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沒有平時的戲謔,只有一種極度的冷靜。
「別動。」
蕭瑟腳步一頓。
他猛地回頭。
原本正在潰逃的海獸,突然停了下來。
它們不再逃跑,而是齊齊轉身,對著那個黑色漩渦,匍匐在水面上。
那種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神明。
「嗚——」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從漩渦的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樂器。
更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
沉悶。
古老。
帶著一種來自遠古洪荒的壓迫感。
原本波濤洶湧的海面,突然靜止了。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平了所有的波紋。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氣泡,從漩渦中心冒了出來。
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黑色霧氣。
海水開始沸騰。
不是因為熱。
而是因為某種恐怖到極點的威壓,正在上升。
咔咔咔。
堅固無比的「征途號」,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船體上的防禦符文,開始瘋狂閃爍,然後一個個爆裂。
「警報!能量過載!」
唐蓮看著面前裂開的陣盤,面色慘白。
「這股能量反應……」
「超過了金丹期……」
「不,還在漲!」
蕭瑟手中的摺扇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漩渦。
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從水下浮起。
那個陰影之大,甚至超過了整個艦隊的總和。
「那是……什麼東西?」
雷無桀感覺自己身上的火焰都要熄滅了。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李君臨站在島上。
他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風停了。
他看著那個即將破水而出的龐然大物,輕聲開口。
「大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