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青雲門後山的松林，簌簌作響。
張凡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坊市核心區，腳步不急不緩，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沈若蘭的話點醒了他——煉丹傳承動輒上千靈石，而他手頭滿打滿算也就五百來塊。
更要命的是，這條路子吞金如海，沒有三五年根本看不見回頭錢。
而幻獸秘境隨時可能開啟。
"貪多嚼不爛。目前還是提升戰鬥力為重要。"
張凡搖了搖頭，徹底打消了學煉丹的念頭。
眼下他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體修肉身、破靈術、白龍珠。
三樣疊加在一起，鍊氣期里幾乎找不到對手。
與其分心去啃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不如把現有的東西打磨到極致。
秘境裡面，拳頭硬才是王道。
"先沖七層。"
他在心裡定下了目標。
推開甲字號洞府的石門，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張凡將石門關死，令牌催動禁制，里外三層陣法逐一激活，陣紋流轉的光芒將整座洞府罩得水泄不通。
他在修煉室里坐下，把儲物袋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靈石四百七十餘塊。
這是他來到三維世界以來攢下的全部身家。
對鍊氣期修士來說，算得上殷實了。
"靈石輔助吸納，能把修煉速度再往上提一截。"
張凡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塊靈石，兩塊一組，分五組碼在蒲團四周。
隨後，掌心探入暗兜。
白龍珠溫潤貼手，小白龍在珠子底部懶洋洋地游著，龍角上泛著微光。
"開工了，小祖宗。"
張凡閉目，催動青雲訣。
靈力運轉的一瞬，聚靈陣轟然激活。修煉室四壁的陣紋齊齊亮起，地脈深處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入，白霧瀰漫。
白龍珠同時發動。
外界靈氣在龍珠的牽引下瘋狂湧入體內，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經脈中靈力奔流不息，丹田如同一口深井，靈液在底部凝聚、成型、沉澱。
蒲團四周的靈石也在緩緩消融，額外的靈氣匯入洪流之中。
一天。
兩天。
三天。
修煉室內沒有日月，只有永不停歇的靈氣涌動和靈石碎裂的細碎聲響。
現在已經不用出去狩獵，所以一心專心的修煉就行。
張凡完全沉入了修煉之中。
體內靈液穩步增長，每一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變得更加沉實。
第五天，靈液總數達到九十七滴。
第八天，一百零二滴。
到了第十天，張凡睜開眼，長出一口濁氣。
蒲團四周第一批十塊靈石已經全部化為粉末，灰撲撲地散了一地。
"一百零六滴。"
他內視丹田，確認了數字。
十天，淨增十四滴。
比之前在舊洞府的速度快了近三倍。
"靈石輔助的效果比預想的還好。再加把勁。"
張凡又摸出十塊靈石補上，繼續閉目運功。
第十二天，一百一十滴。
第十四天，一百一十五滴。
第十五天清晨——
一百一十七滴。
張凡停下修煉，睜開眼。
蒲團四周第二批靈石也消耗殆盡。
但是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郁了。
"鍊氣七層需要一百四十滴，還差二十三滴。"
他掐了掐手指。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還需要半個月左右。
"半個月……來不來得及？"
幻獸秘境隨時可能開啟。
方子安說過，坊市會直接傳音通知，不會提前太久。
時間緊迫。
但張凡沒有急躁。
他太清楚強行突破的後果了，謝長老就是前車之鑑，九十年卡在鍊氣九層，經脈受損，終生築基無望。
"急不得。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筋骨，走到前廳倒了一杯靈泉水。
清冽的泉水入喉，靈力微微波動。十五天不間斷的修煉，雖然經脈沒有損傷，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實打實的。
張凡靠在石壁上，盯著穹頂的陣紋，默默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贓物清了，靈石夠用，新船也買了。外面的事情暫時不用操心。唯一的變數，就是秘境什麼時候開。"
他摸了摸暗兜里的白龍珠。
"最理想的情況，是在秘境開啟前突破七層。就算差一點，六層巔峰的修為加上體修肉身和破靈術，也夠在秘境裡站住腳。"
"最壞的情況嘛——"
張凡嘴角微翹。
"大不了在秘境裡突破。"
他將水杯放下，轉身回到修煉室，重新盤膝坐好。
還沒等他催動青雲訣，洞府外的禁制光幕忽地泛起一陣劇烈波動。
不是普通的訪客叩門。
而是一道蠻橫至極的神識，直接穿透了三層禁制，強行灌入他的識海。
"開門。"
來人傳話的時候，可以控制著威壓，冰冷、簡短，不容置疑。
張凡的動作定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石門方向，眸中寒光一閃。
能無視甲字號洞府禁制的，整個安陽坊市屈指可數。
要麼是安陽真人本人。
要麼是築基巔峰的狠角色。
張凡深吸一口氣，將白龍珠往暗兜深處塞了塞，確認外袍完整遮掩了玄鐵蠶衣的痕跡，這才抬手一揮。
令牌催動，石門轟然開啟。
門外靈燈昏暗。
一個黑袍老者，負手而立。
老者面容枯槁，兩腮深陷，一雙三角眼裡精光內斂，看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黑袍上沒有任何宗門標識，但袍角處繡著一枚極小的暗金色徽記——執法閣。
張凡認出了那枚徽記。
安陽坊市執法閣，直屬坊主管轄，專司懲處違規修士、執行密令。
坊市裡的修士提起這三個字，沒有不發怵的。
"前輩請進。"
張凡側身讓路。
老者沒有客氣，一步跨入洞府。
就在他邁過門檻的一瞬，一股恐怖的靈壓毫無徵兆地傾瀉而下。
築基巔峰。
這股靈壓沉重如山，從頭頂直壓下來，連修煉室的靈氣都被攪得四散翻湧。
蒲團上的靈石粉末被吹得漫天飛揚，石案上的茶盞發出細碎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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