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既下,「利刃」小隊雷厲風行。
不到半小時,一架經過改裝的軍用運輸直升機就已經在醫院頂樓的停機坪上待命。
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顧城小心翼翼地將軟軟抱在懷裡,外面用一件寬大的軍用大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軟軟的身上還連接著可攜式的輸液設備,
由一名隨行的軍醫全程看護。
軟軟很乖,她知道爸爸和叔叔們要去執行任務的重要性,
所以從準備出發到現在,她一聲不吭,
只是把小臉蛋貼在爸爸溫暖結實的胸膛上,安靜地感受著爸爸的心跳。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登機後,機艙內一時間有些沉默。
「利刃」的隊員們看著被隊長像稀世珍寶一樣護在懷裡的軟軟,
一個個心裡都五味雜陳。心疼、愧疚、敬佩,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個才五歲的小娃娃,本該在幼兒園裡唱著兒歌,玩著積木,
現在卻要跟著他們這群糙漢子,奔赴一個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地下監獄,
去面對一群窮凶極惡的邪教徒。
沉默中,還是狙擊手「山貓」最先打破了僵局。
他從自己的行軍包里,像變戲法一樣,
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好好的東西。
他三兩下打開,裡面竟然是一個黃澄澄、烤得外皮焦脆的......大紅薯。
這年頭,物資不算特別豐富,
尤其是在前線基地,能吃到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那可是難得的享受。
「咳......」山貓清了清嗓子,平日裡他是個不苟言笑、眼神銳利如鷹的人,
此刻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把紅薯掰開,熱氣和香甜的味道瞬間在機艙里瀰漫開來。
他挑了一塊最中間、最軟糯、沒有一點焦皮的紅薯心,
用乾淨的手帕托著,遞到了軟軟面前。
「那個......小英雄,」他咧開嘴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一點,
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擠出的笑容,多少有點僵硬,
「餓不餓?這個......甜。」
軟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有點兇巴巴的叔叔,
又看了看那塊香噴噴的烤紅薯,小聲問爸爸:
「爸爸,軟軟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顧城柔聲說,「這是山貓叔叔特意給你留的。」
軟軟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唔......好甜!」
紅薯被烤得又香又糯,入口即化,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軟軟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偷吃到蜜糖的小貓咪。
她這一笑,仿佛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整個機艙里那股子沉悶壓抑的氣氛,瞬間就被驅散了。
平日裡威風赫赫的兵王們,一個個像是被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瞬間化身為「萌娃嚶嚶怪」。
近戰專家「鐵拳」,一個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疙瘩、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壯漢,
此刻也湊了過來。他笨拙地從口袋裡掏了半天,
掏出一塊被體溫捂得有點軟的大白兔奶糖。
「小英雄,叔叔這兒有糖!」
他把糖紙剝開,把那顆白白胖胖的奶糖送到軟軟嘴邊,
聲音粗聲粗氣,卻又刻意放得極輕,生怕嚇到她,
「叔叔媳婦兒給寄的,可甜了!」
「謝謝鐵拳叔叔。」
軟軟張開小嘴,把奶糖含了進去,
腮幫子立刻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包,可愛得不行。
年輕的戰士小王一看,急了,他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能給小英雄的零食。
他急中生智,對著軟軟開始做鬼臉,一會兒是鬥雞眼,
一會兒是豬鼻子,把自己的臉揉搓得不成樣子。
軟軟被他滑稽的樣子逗得「咯咯」直笑,
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轟鳴的機艙內迴響。
顧城看著這群平日裡殺伐果斷的鐵血下屬,此刻為了逗女兒開心,
一個個使出渾身解數,又是餵吃的又是做鬼臉,
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小英雄,渴不渴?叔叔給你餵水水。」
副隊長擰開自己的軍用水壺,小心翼翼地遞到軟軟嘴邊。
「軟軟,叔叔給你唱個兒歌吧?『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山貓扯著嗓子,用他那五音不全的調子唱了起來,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這一路上,直升機的轟鳴聲,再也蓋不住這群鐵血硬漢們笨拙而又真誠的「討好」聲。
他們用自己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對這個小英雄的喜愛與疼惜。
軟軟的到來,仿佛一縷最溫暖的陽光,
照進了這群常年行走在黑暗與刀鋒邊緣的男人們的心裡,
讓他們那顆堅硬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
經過數小時的飛行,「堡壘」到了。
這裡與其說是一座監獄,不如說是一個深藏在地下的龐大軍事要塞。
當運輸機降落在偽裝成普通山體的巨大升降平台上,
緩緩沉入地下時,軟軟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厚重合金鑄造的閘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持槍衛兵,
隨處可見的監控攝像頭和自動防禦炮塔,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冰冷的氣息。
這裡,是華夏最機密、防禦等級最高的特殊監獄之一,
專門用來關押那些最危險、最特殊的犯人。
「利刃」小隊的到來,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監獄的最高長官親自出來迎接,當他看到顧城懷裡那個小小的、還掛著吊瓶的孩子時,
明顯愣了一下,但在看到顧城堅定的眼神後,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能被顧城帶到這裡的人,絕不普通。
「堡壘」內部,專門給軟軟安排了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