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狠狠地咬了下來。
距離吳長生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
吳長生甚至能看清黑蛟王牙縫裡塞著的水草。
他嘆了口氣剛準備抬手給這孩子正正骨。
突然。
「轟——!!!」
一聲尖銳的爆鳴從九天之上炸響。
緊接著。
一道粗大的、耀眼至極的金色火柱像是一柄從天而降的聖劍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黑蛟王的腦門上!
「咚!!!」
這一擊力道大得離譜。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純粹的、暴力的、不講道理的當頭一棒!
黑蛟王那龐大的身軀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地砸進了江底!
「嘩啦——」
巨浪滔天水花四濺。
整個黑龍江的江面都被這一擊給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久久無法癒合。
岸邊。
吳長生收回了準備彈出去的手指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來得挺快啊。」
他拍了拍衣擺上濺到的水珠抬頭看去。
只見半空中。
一道嬌小的紅色身影正懸停在那裡。
正是匆匆趕來的小啾。
只不過。
此刻這位威震十萬大山的天凰妖帝看起來有點狼狽。
她的臉色煞白就像是被人抽乾了血一樣。
原本威嚴的赤金帝袍此刻也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是恐懼。
深入骨髓、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
她不是被黑蛟王嚇的。
笑話,區區一條泥鰍還不配讓她堂堂妖帝感到害怕。
她是被人嚇的。
被黑蛟王剛才那句「連骨頭帶肉一起吃了」給活活嚇懵了!
「吃……吃了?」
小啾的嘴唇都在哆嗦上下牙齒直打架。
她看著安然無恙的吳長生又看了看那個正在冒著熱氣的江面深坑。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黑泥鰍他是瘋了嗎?
他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還是嫌這十萬大山的妖怪太多了想給妖族搞個計劃生育?!
那可是主人啊!
是隨手就能捏爆星球、睡一覺就能把草睡成神藥的主人啊!
你想吃他?
你是想把整個世界都給崩了嗎?
「黑……黑泥鰍!」
小啾尖叫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聽起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就把天給捅破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真的想哭。
那是被嚇哭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要是主人真的一生氣反手一巴掌拍下來。
別說這條黑龍江了。
估計連帶著她的梧桐林海甚至這整個十萬大山都得變成歷史塵埃。
「嘩啦——」
水面炸開。
一個狼狽不堪的巨大黑色頭顱從江底鑽了出來。
黑蛟王的腦門上一片焦黑鱗片碎了一地正冒著裊裊青煙。
疼。
鑽心的疼。
但他更多的是懵。
誰?
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誰敢在他即將享用美餐的時候給他來這麼一下狠的?
他晃了晃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憤怒地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燃燒著實質般的怒火。
「誰?!」
「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偷襲本王!」
然而。
當他看清半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時。
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天……天凰?」
黑蛟王愣住了。
那雙原本充滿了暴戾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錯愕。
他雖然久居深水不問世事。
但這十萬大山的主宰那身標誌性的赤金帝袍和那獨一無二的太陽真火。
他還是認識的。
「是你?」
黑蛟王眯起了眼睛,豎瞳收縮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錯愕之後。
便是更加洶湧的羞窺和憤怒。
好啊。
我還沒去找你的麻煩你倒先打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人族的小白臉?
「天凰!」
黑蛟王從水中緩緩升起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半空,與小啾遙遙對峙。
妖氣滾滾遮天蔽日。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妖帝就感到畏懼。
畢竟。
大家都是大乘期。
雖然你比我強點但在我這黑龍江的一畝三分地上藉助黑水大陣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你不在你的梧桐宮裡待著繡花,跑到我這黑龍江來撒什麼野!」
黑蛟王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濃濃的質問。
「剛才那一下你是想跟本王開戰嗎?」
他指了指岸邊那個依舊淡定地坐在石頭上的人族少年。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怎麼?」
「堂堂妖帝萬妖之主。」
「什麼時候,也開始給人族當保鏢了?」
「為了這麼一隻螻蟻你要與我撕破臉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