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乙線的射界標識仍是黃色。
火控參軍把三艘重巡的回充曲線疊到主屏上，再次復算鎖相時間。
「最快的一座壓束陣列，還要四十一秒才能完成第二輪充能和鎖相。」
「另外兩座稍慢，但前後相差不到七秒。」
緊接著，兩艘天威級的狀態也被調了出來。
「天威七號的主炮還要一百一十二秒才能恢復。」
「天威八號能快四秒，但同樣趕不上敵艦的第二輪壓束。」
玄武乙線已經將中軸前位重巡納入射界。
不過，那艘重巡仍在加速，速度矢量也在不斷變化。
乙線火控只能跟著目標調整焦點，穩定照射條件還沒有達到。
李厥盯著雙方的倒計時，沒有催玄武提前開火。
乙線主軸通過實束驗收時，滿功率照射只能維持三十秒。
如果射界還沒轉綠便強行出束，這三十秒很可能全耗在焦點修正上。
等主軸完成穩定鎖定，供能和儲熱也該撞上停機線了。
雷區內，十三艘仍能完整機動的塔納斯護衛艦已經重新編組。
另外三艘遭到機雷重創，落在編隊後方。
其中兩艘還能調整姿態，最後一艘只剩下單側推進節點，連航向都難以穩住。
塔納斯艦群沒有再次進入曲速。
先前參與退相攔截的錨雷大多已經起爆，剩下的雷體仍停在原有坐標。
這些錨雷只會識別曲速進出造成的局部空間梯度。
敵艦改用常規推進後，機雷內部的起爆硬線便重新閉鎖。
十三艘護衛艦沿雷區缺口向前推進，卻沒有直接撲向兩艘天威級。
它們分成兩批，向三艘重巡的左右兩翼展開。
只要護衛屏重新合攏，後方三座壓束陣列就能得到穩定的測距基準。
到時，天威七號、天威八號和前層鎮淵艦都要再次承受長程照射。
李厥在戰術圖上劃出兩條交叉攔截帶。
「前層四艦分守兩翼，壓住護衛艦的合攏航線。」
「受損的兩艦退入第二線，保留近防射界。」
「敵艦如果越過前層，優先打它們的姿態節點。」
說完，他又調出天威七號和天威八號的彈藥表。
「動用第一層鎮將級貫穿彈。」
「第二層和第三層繼續封存。」
眼前出現的只是首批敵軍。
軍用坐標錨到底送出了多少組進場參數，大唐至今沒有答案。
如果現在打光貫穿彈，下一批曲速目標出現時，外緣艦隊就只能靠兩門還在冷卻的主炮接敵。
兩艘天威級艦腹下方的重型發射軌率先升功率。
主軸束流炮仍在強制冷卻，但重型發射軌使用另一組儲能櫃和熱控支路。
天威七號右舷冷卻迴路雖然受損，卻沒有影響動能武器的射擊權限。
一組組承力鎖依次閉合，第一批鎮將級貫穿彈隨即離艦。
數枚彈體按照不同的提前量切入雷區，越過尚未散盡的爆炸殘留，直撲塔納斯護衛屏外沿。
四艘狀態完整的鎮淵改二型也從兩翼開火。
它們沒有正面撞擊護衛艦，而是用側舷動能炮封住敵艦的橫向修正區。
塔納斯護衛艦若想繼續合攏，就只能沿大唐留下的航線前進。
先前那艘重傷護衛艦，很快成了整片護衛屏的缺口。
它的右側偏導節點已經被鎢鈦破片削弱，場強遲遲無法恢復。
鎮將級貫穿彈抵達後，它只能從周邊節點抽調場強，勉強補住右側防區。
第一枚貫穿彈被偏導場帶離原射線。
第二枚從艦體上方掠過，沒有命中。
第三枚撞上尚未完全閉合的暗金色場層。
彈頭燒蝕帽迅速電離，但剩餘彈體仍向內推進了一段。
第四枚貫穿彈緊跟著抵達。
右側偏導節點來不及再次刷新，彈體直接穿過缺口，打進推進節點根部。
那艘護衛艦右側的噴口成片熄滅。
它失去速度修正能力，帶著尚未卸盡的側向動量橫過編隊航線。
跟在後方的兩艘塔納斯護衛艦隻能分開避讓。
正在閉合的右翼屏障，當場空出了一大段。
「不要追它的主核。」
李厥看見那艘護衛艦的航跡，立即修改第二批彈道。
「打外置冷卻艙，讓它繼續橫過去。」
左翼鎮淵改二型隨即調整炮口。
數發高速動能彈接連命中失控護衛艦的外層冷卻結構。
高溫介質、結晶裝甲和斷開的管路不斷從破口噴出，順著艦體橫移的方向向外擴散。
失控護衛艦沒有停下，反而帶著越來越多的殘骸闖入兩艘重巡的遠端測距軸。
先前投出的鎢箔雲柵還沒有散盡。
如今再加上護衛艦形成的質量雲，塔納斯壓束陣列的遠端焦點開始反覆修正。
火控參軍守著相位曲線，很快報出復算結果。
「最快一座壓束陣列的鎖相時間，已經後移十一秒。」
「殘骸還在擴散，它們的鎖相誤差還會繼續增加。」
李厥沒有出聲。
他始終盯著玄武乙線的射界標識。
雙方此刻爭的就是這幾十秒。
天威級主炮還在冷卻，玄武乙線只有一次三十秒的滿功率照射機會。
只要讓塔納斯重巡提前完成鎖相，前層戰艦就得再吃一輪壓束。
但只要乙線先完成穩定鎖定，中軸前位重巡就要正面承受星核級重核束流。
倒計時走到第三十二秒時，乙線射界終於由黃轉綠。
與此同時，玄武的戰區硬線接入天威七號。
韓鑄的聲音傳進戰情大廳。
「這裡是玄武乙線。」
「目標連續推進曲線已經穩定。」
「中軸前位重巡仍在焦點修正邊界內。」
「乙線請求接管中央火力通道。」
李厥立刻調出八艘戰艦的實時航跡。
前層四艘鎮淵改二型繼續向左右外切，將中軸射線完整讓開。
兩艘受損艦留在第二線，各自守住一條護衛艦突進軸。
已經離膛的動能彈全都避開了中央火力走廊。
後續射擊則按照火控分區，全部轉向兩側目標。
「玄武接管中央火力通道。」
「天威七號、天威八號停止橫向加速，保持當前速度矢量。」
「各艦避開乙線修正錐。」
「所有動能火力繞開中軸前位重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