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秒後，第二道壓束抵達。
塔納斯重巡原本鎖定的，是天威八號與鎮淵十二號之間的交會區。
雙方相隔三十餘萬公里，敵艦拿到的測距數據始終慢上一拍。
鎮淵十四號已經交給機械時標接管。
殘存推進器維持滿載，無人艦體沿預設航跡繼續加速。
敵艦完成最後一次焦點修正時，十四號正好橫進主照射軸，艦體壓住了原定目標區。
高能壓束正面打中艦首。
前段裝甲迅速燒穿，內部承力框沿艦體縱軸接連失效。
艦首與中段的連接區只撐了片刻，主梁應變便越過停機線，監測讀數隨即中斷。
緊接著，中央艦骨與尾部推進段也失去連接。
鎮淵十四號斷成數塊高熱殘骸，仍按原有航跡向前飛行。
殘骸擋住了主照射區。
擴散的結晶構件和裝甲碎片，又讓後半段焦點不斷偏移。
不過，仍有一部分壓束穿過殘骸。
餘下束流掃中天威八號艦尾。
兩組舊重核脈衝噴口當場失去讀數，對應推進軸的承力值歸零。
艦尾向右偏出，主梁偏載快速升高。
新裝連續矢量場環立刻提高輸出。
慣性均載架接住偏轉載荷，將壓力分入整段艦骨。
天威八號的艦尾一點點拉回控制區。
舊推進段雖然少了兩組噴口，但是連續矢量系統仍在工作。
戰艦沒有停在照射軸上。
數息後，天威八號完成橫向變軌，脫離殘餘壓束。
兩道照射先後結束。
塔納斯左右後位重巡的主炮儲能迅速下降，遠端鎖相序列退回待機。
大唐的主軸火力還在冷卻。
敵軍若想繼續開火，同樣需要重新充能，還要重新測距。
鎮淵十四號的艦標由紅轉灰。
它的兩座承壓艙還在朝第二線後方撤離。
鎮淵十二號收回帶電箔片，離開原受損陣位，沿側向航跡靠向兩座承壓艙。
第一組機械捕獲臂扣住承壓艙外部承力環。
另一組牽引臂調整角度，接住了稍遠處的第二座承壓艙。
鎖扣合攏以後，十二號先壓住兩座承壓艙的滾轉，再把它們帶離十四號殘骸的擴散區。
薛崇坐在第一座承壓艙里。
十四號的戰損提示還在屏幕上滾動。
主梁斷裂。
推進段失聯。
艦體結構銷號。
一條接著一條。
他抬手關掉戰損提示，重新打開兩座承壓艙的生命監測。
「開始點名。」
「先把人確認清楚。」
九十四名艦員的生命體徵保持穩定。
最後撤回的兩名維修兵輻射劑量超標，血氧和循環指標還在下降。
醫療系統立刻接管兩人的生命維持，將他們送入獨立治療位。
後方那艘散熱天線受損的鎮淵改二型已經靠了上來。
它的主梁和牽引結構還在工作邊界內，足夠承擔回收任務。
鎮淵十二號將兩座承壓艙逐一送進接收範圍。
等對方的機械鎖全部閉合，十二號才解除自己的捕獲臂。
第一份人員清單很快送到天威七號。
李厥從上到下核過九十六個編號，在前線紅冊中寫下一行記錄。
【鎮淵十四號艦體確認損失，九十六名乘員已脫離艦體，優先轉運救治。】
寫完以後，他沒有立刻關閉戰損界面。
直到兩座承壓艙的機械鎖定標識全部轉綠，回收艦也完成航跡修正，他才抬手劃掉鎮淵十四號的前線艦標。
此刻，兩艘塔納斯重巡剛剛打空壓束陣列。
它們的主炮和偏導系統共用部分供能支路。
完成遠程照射以後，主炮儲能降入低值，外層偏導場的刷新速度也跟著回落。
這個窗口很短。
李厥抬手解除第一層剩餘彈藥的封鎖。
「它們的主炮儲能已經打空。」
「現在輪到我們。」
天威七號和天威八號的艦腹發射軌同時解鎖。
鎮淵九號、鎮淵十二號、鎮淵十五號和鎮淵十八號，也從左右兩翼提高連續矢量場輸出。
數十枚鎮將級貫穿彈被送入供彈位。
火控母核依次標出右後位重巡的偏導節點、外層冷卻艙和常規推進陣列。
「先拆右艦。」
「把左艦留在這條走廊里單獨作戰。」
各艦發射軌依次升壓。
第一批貫穿彈離艦，越過中軸重巡留下的殘骸帶，直撲右後位重巡。
彈體需要穿過大片戰場。
塔納斯護衛艦也因此得到了重組時間。
雷區中那三艘重傷護衛艦還落在後方，已經無法參與合攏。
剩餘十三艘護衛艦同時變軌。
它們早在兩艘重巡完成壓束照射時，就已經開始回收陣形。
此刻，十三艘護衛艦從天威級預留主炮射界兩側切過，迅速向右後位重巡靠攏。
貫穿彈抵達以前，三層防禦已經成形。
最外層五艘護衛艦重新分配偏導場，負責推偏正面彈道。
中層四艦建立場強補償和測距鏈。
最後四艦貼近重巡，封堵局部節點失效後留下的彈道缺口。
十三套偏導場壓進同一片區域。
防禦強度提高了，但是各艦的側向機動空間也被鎖住。
外層任何一艘護衛艦大幅變軌，中層補償網都會馬上露出空隙。
第一批貫穿彈進入外層場網。
數枚彈體先後偏離射線。
其中兩枚撞上護衛艦外層裝甲，只打掉幾處非承力結構。
其餘彈體繼續向內推進，卻在中層補償網中接連偏航。
火控參軍將命中結果送上主屏。
「正面穿透效率不到兩成。」
「繼續按這個角度打，三輪以後，第一層彈藥就會見底。」
李厥立刻叫停第二輪貫穿彈。
發射軌沒有斷電，儲能櫃仍維持待發檔。
後續鎮將級貫穿彈則全部退出供彈位。
他將右後位重巡的推進數據，與三層護衛屏疊到一起。
十三艘護衛艦擋住了正面火力，也把各自的速度矢量壓進狹窄區域。
整套防禦陣形只能整體向前推進，經不起兩翼同時施壓。
「九號、十二號、十五號、十八號，執行雙翼錯層。」
「後方受損艦繼續回收十四號乘員。」
「四艦進入近距射線，封住護衛屏的側向修正區。」
鎮淵十二號剛完成承壓艙轉交，此刻重新接入戰術編隊。
四艘鎮淵改二型同時提高場環輸出。
它們保持艦首朝向右後位重巡，艦體沿垂直方向交替換位，從兩個高度切向護衛屏側翼。
雙方原本就在相向推進。
四艦借著已有的交會速度繼續壓近。
距離從一萬六千公里，縮到一萬一千公里。
二十餘秒後，最前方兩艦進入七千公里近距交會區。
塔納斯護衛艦此前一直壓著的切割陣列隨即升功率。
數百枚自律切割械從艦腹放出，沿分散航跡撲向四艘鎮淵改二型。
鎮淵九號打開側舷破片散布器。
鎢鈦針束鋪進交會區。
第一批切割械接連失去結構，拖著殘件滑出射線。
鎮淵十二號放出帶電箔片，將後續目標的測距回波分成數層。
第二批切割械從戰術圖上方繞行，進入鎮淵十五號的近防射界。
高頻電磁彈芯掃過前方扇面。
數十台切割械失去姿態控制，沿慣性滑出戰場。
不過，仍有上百台切割械闖進近防區。
鎮淵九號左舷散熱架被切斷數段。
鎮淵十二號艦首也多出十幾處貫穿口。
兩艦的損傷數據持續上升。
四艘鎮淵改二型卻沒有退出交會軸。
這個位置一旦讓開，塔納斯護衛屏就會重新拿到側向機動空間。
四艦繼續從左右兩翼向內擠壓，將十三艘護衛艦壓進交叉射界。
李厥調出四艦近戰貨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