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內,
整個衙內籠罩著一股悲涼的氣氛,
三十五名捕快渾身浴血的站在死去的小六子身前,
整個衙內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忽然雨聲漸起,
原本已經放晴的天空竟然再次昏沉起來。
「去個人通知這名捕快的家人,將他的屍首帶回去吧。」
陸瑾對著李琦吩咐一聲。
可誰知李琦卻一步未動。
「大人,小六子自小和妹妹相依為命,兩年前他妹妹投河自盡了,如今已經沒有家人了。」
李琦說到這裡,眼中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一旁的錢副頭也是一臉懊惱,
此時,他內心滿是後悔,
若是自己聽對方的建議,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陸瑾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看著已經死去多時的小六子,輕輕一嘆道:「找個地方,將人埋了吧!」
在場眾捕快沒人行動,
「陸大人,小六子是得到你的命令才死去的,你一句輕飄飄的埋了吧便要將此事揭過嗎?」一名捕快忍不住心中怒意,不顧他與陸瑾的身份差距,大聲開口質問。
「范斌,閉嘴!」李琦忍不住對著那人呵斥道。
「頭,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是他親自下達的命令,讓我等去抓的人,
如今下屬死了,他卻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埋了吧,
呵,埋了吧!
我就想問問陸大人,你就不怕小六子死不瞑目,化作厲鬼找你算帳?」
「范斌,你給我住嘴!你這身衣服不想穿了?」李琦怒視范斌。
「不穿就不穿了,老子早就不想幹了!
上一任通判就他娘的是一個慫包,
只知道自己貪污,多少罪犯只是賄賂一些銀子他便找藉口將人放了,
如今新上任一個,還是沒有擔當的,
屬下死了,整個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說我們在這種人手底下做事,還有什麼意思!」
「你!」
李琦沒想到范斌竟然破罐子破摔,作為這些捕快的頭,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對方因為這種事情丟了官職。
李琦連忙對著陸瑾說道:「大人,范斌只是因為六子的事,一時激動,
他並沒有想頂撞大人的意思,
還請大人念在兄弟們浴血奮戰的面子上,饒過范斌一回!」
「頭,你別求他,不止斌子,我也不幹了!
六子死了,咱們這位通判大人只想著息事寧人,
別看這位通判大人讓我們去抓吳永廉,但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想藉機攀附上衛國公府,
到時由他出面,再將吳永廉放了,這不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我不管他如何算計,六子是因為他的命令死的,
這件事情在我這裡過不去,
我知道,今日這番話說出來以後就沒辦法繼續做這個捕快,
不過我不在乎,
頭,你知道的,六子曾經為我擋過一刀,
若是死了我都不敢為他說幾句話,
你說我還是個人嗎?」
一名臉上有一道新鮮傷疤的捕快一臉決絕說道。
李琦聽著對方決絕的話語,沉默下來。
「我也不幹了,
自己下屬都死了,只能窩窩囊囊的將人給埋了。
就這種人配做我們的上官?」
「我也不幹了!」
「......」
眾多捕快紛紛發聲,
他們都因為六子的死,心中憋悶不已。
在場其餘吏員們聽著一名名捕快開口,看向陸瑾的目光帶著化不開的冷意,
他們這些人有些人直屬陸瑾部下,陸瑾這種息事寧人的處理方式,讓他們不恥。
「叮!」
一柄官府制式長刀被重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琦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副手,
「老錢,你......」
不等李琦話語說完,
場地之中,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縷,一柄柄長刀被眾捕快毫不猶豫的扔在地上!
「老李,你什麼也不用說了,我與手底下的兄弟一個想法,這個副捕頭,我不做了!」
錢副頭神情平靜的說出這一句話,他看著自己這位昔年好友,道:「老李,我想好了,
六子的仇不能不報,
左右我無兒無女,又一把年紀了,
這件事,
我去處理!」
在場眾人聽著錢副頭的話語,哪能不知道這個處理是什麼意思。
李琦緊抿著嘴唇,說不出勸阻的話語。
就當錢副頭扔下手中長刀準備離去時,
廳內的陸瑾卻突然開口了,
他看向錢副頭,聲音冰冷道:「爾等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個通判放在眼裡了?
竟然當著本官的面想要去暗殺一名......兇犯?
我是應該誇你們無畏呢,還是應該說你們蠢笨如豬?」
「你少在那裡說風涼話,如今我們已經不是順天府官差,你的命令已經管束不了我們!」
「不錯,自己下屬死了,只能在我們面前抖落威風,真有能耐你去將六子的仇報了去!」
「倒是忘了,你也是勛貴子弟,估計打一開始就沒想真心抓捕吳永廉,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還說你與前任通判不同,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丘之貉。」錢副頭說罷,不再理會陸瑾,當即便朝著府衙外走去。
「我只是讓你們先將他的屍首安葬,幾時說過,他的仇,我不給報?」
陸瑾平靜的聲音響徹在場每一個人的耳畔。
錢副頭身子一頓,隨後不可置信回身看向陸瑾,
其餘捕快也是如錢副頭一般,每一個人驚訝的看著陸瑾。
若是他們沒聽錯,
這位新來的通判說要給六子報仇?
陸瑾沒有理會眾人驚訝至極的目光,
他緩緩走出大廳,來到場地之上,隨意撿起一柄長刀之後,便朝著府衙之外走去。
「我真是服了,一個個蠢的和豬似的,抓個人能將自己抓成傷痕累累,
打不過對方就不會跑?天塌下來還有上頭人頂著呢,
一個個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比那群兵痞差遠了!」
陸瑾罵罵咧咧的聲音迴蕩在場地之上,
一眾捕快聽著陸瑾的碎言碎語,臉色不由得一紅。
「都愣在做什麼?剛剛不是你們吵吵著要替小六子報仇?如今不想去了?」
陸瑾沒好氣的看著一眾捕快。
眾人反應過來,連忙跟上陸瑾的步伐,
他們倒是想看看這位通判大人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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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府門前,
陸瑾領著一眾捕快再次來到衛國公府門口,
街上的民眾看著去而復返的順天府捕快,每一個人臉上泛著驚奇之色。
「這群捕快怎麼又回來了?」
「估計是想找回面子,沒看到領頭人換了一個人嘛!」
「看來上次的毒打沒挨夠,換人來了能如何?誰能招惹得起衛國公府?」
「看著吧,看這架勢,一會兒估計又要搭上一條人命。」
街上眾人議論紛紛。
「大人,我去敲門!」衛國公府門前,李琦對著陸瑾低聲說道。
陸瑾嫌棄的看了一眼李琦,怒罵道:「敲門?敲什麼門?
我們過來是找人算帳的,用得著這麼客氣?
你們去,
給我把衛國公府的大門,
拆了!」
陸瑾暴怒的聲音猶如驚雷一般在街道上炸響,
街道上所有看熱鬧的民眾聽到陸瑾的聲音紛紛瞪大雙眼,
這人竟然要將衛國公府的大門拆了?
門面門面,府門便是一個家族的臉面,
對方竟然毫不留情的撕破臉面,
看來今日的事情,
要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