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畢栽植是國王,是這個國家名義上的王。
但現在,在這個本該屬於他的主場,他卻被無視得如此徹底。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憐憫,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權杖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他想發作,他想把手裡的權杖,狠狠地砸在自己岳父那張諂媚的臉上。
但他不敢。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藤原家主,像個最卑微的僕人一樣,親自引著楚晏,走向宴會最中央的主桌。
然後,將他按在了那個本該屬於自己的,最尊貴的主位上。
而他自己,和他的王后,則被安排在了楚晏的旁邊。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小畢栽植,連給楚晏提鞋都不配。
他只是楚晏身邊的一條狗,而他的妻子,則是獻給主人的,最精美的禮物。
他坐了下來,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能低著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餐盤。
那光潔的盤子,映出了他此刻扭曲而又絕望的臉。
楚晏則坦然受之。
他像是天生的王者,坐在那個位置上,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他甚至都沒有看一眼身邊的小畢栽植。
在他眼裡,這個所謂的國王,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藤原靜雪的身上。
這個女人,今天晚上,美得有些過分。
那寶藍色的禮服,將她雪白的肌膚,襯托得更加耀眼。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那光潔優美的後背,像一塊無瑕的美玉。
往下,是那被緊緊束縛住的,不堪一握的腰肢。
楚晏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後的椅背上。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藤原靜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掌,幾乎要碰到自己的皮膚。
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她不能。
她只能僵硬地坐著,任由那個男人,用這種充滿了占有欲的方式,宣告著對她的主權。
宴會開始了。
藤原家主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祝酒詞。
他先是感謝了帝國,感謝了楚少爺,為扶桑帶來了和平與穩定。
然後,他話鋒一落,開始痛斥那些被處決的貴族,說他們是扶桑的蛀蟲,是帝國的叛徒,死有餘辜。
最後,他舉起酒杯,高聲說道:「讓我們一起,敬楚少爺一杯!祝楚少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敬楚少爺!」
在場的所有賓客,全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向楚晏舉起了酒杯。
那場面,仿佛是在朝拜一位神明。
只有小畢栽植,還傻傻地坐在那裡。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都在對自己最大的仇人,頂禮膜拜。
他看著自己的岳父,把自己的女兒,推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坐在那個男人的身邊,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尊美麗的雕塑。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荒謬,瞬間將他淹沒。
他突然很想笑。
笑這個世界,笑自己。
楚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著藤原靜雪,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王后殿下,這裡的菜,還合胃口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宴會廳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藤原靜雪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
「很……很好。」她低聲說道。
「那就多吃點。」楚晏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頂級的雪花牛肉,放進了她的盤子裡。
那動作,自然,流暢,仿佛他們已經做過千百遍。
仿佛他們才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而旁邊那個真正的丈夫,則成了一個多餘的,可笑的擺設。
小畢栽植看著盤子裡那塊還在冒著熱氣的牛肉,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宴會廳里詭異的和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楚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廢物,終究是廢物。
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
小畢栽植的離席,並沒有對宴會造成任何影響。
反而讓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沒有了那個礙眼的廢物,所有人,都放得更開了。
他們輪番上前,向楚晏敬酒,說著各種肉麻的奉承話。
而楚晏,則始終把藤原靜雪帶在身邊。
他讓她,給他倒酒。
他讓她,嘗他盤子裡的菜。
他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手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一點醬汁。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親昵和曖昧。
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這個女人,是他的。
而藤原靜雪,從最開始的僵硬,抗拒,到後來的麻木,順從。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掌控了她一切的男人。
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甜蜜的感覺。
或許,這樣也不錯。
至少,他是一個真正的強者。
跟著他,總比跟著一個廢物,要強得多。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這個念頭,就像一棵瘋長的藤蔓,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宴會結束,賓客散盡。
藤原家主,恭恭敬敬地,將楚晏和已經喝得微醺的藤原靜雪,送到了後院的一間,早就準備好的,最豪華的客房門口。
「楚少爺,靜雪她,就拜託您了。」
老狐狸說完這句話,便識趣地退下了。
房間裡,只剩下楚晏,和滿面潮紅,眼神迷離的藤原靜雪。
一切,水到渠成。
房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輕輕合上。
這個聲音,像一個開關,關掉了外面那個喧囂虛偽的世界。
也開啟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
藤原靜雪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酒意上涌,讓她感覺有些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她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