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谷深處。
越往裡走,瘴氣越濃,妖獸的嘶吼聲也越發清晰。
韓長生祭出一把青色飛劍,劍光分化,將三人護在其中。
一路走來,那些不開眼的一階妖獸還沒靠近,就被劍氣絞成了粉碎。
這把青色飛劍是極品法器,未婚妻葉淺淺送的。
「前輩,就在前面了。」
劉雙福指著前方一片布滿了白色蛛網的枯樹林,聲音發顫,「那就是鬼面蜘蛛的巢穴。」
韓長生神識掃過。
那片枯樹林裡,陰氣森森,到處掛滿了如同蠶繭般的白色物體。
有些已經乾癟,有些還在微微蠕動,顯然裡面包裹著活物。
而在樹林的最中央,一隻足有磨盤大小,背上長著一張猙燦鬼臉的黑色蜘蛛,正趴在一張巨大的蛛網上打盹。
築基期巔峰妖獸,鬼面蜘蛛!
「你們在這等著。」
韓長生囑咐了一句,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殘影沖了進去。
「嘶——!」
鬼面蜘蛛極其敏銳,瞬間驚醒,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它那八條如同長矛般的長腿猛地一彈,張口便噴出一道腥臭的毒網,朝著韓長生罩來。
「哼,孽畜!」
韓長生冷哼一聲。
若是以前,他或許還要避其鋒芒。
但現在,他是上品靈根築基,底蘊深厚,且懷揣葉淺淺留下的諸多法寶。
「斬!」
韓長生手中法訣一掐。
一柄赤紅色的飛劍沖天而起,那是葉淺淺留下另外一把極品法器「離火劍」。
劍光如火,瞬間將毒網焚燒殆盡,去勢不減,狠狠地斬在了鬼面蜘蛛的背甲上。
鐺!
火星四濺。
鬼面蜘蛛吃痛,慘叫一聲,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韓長生眼中寒芒一閃,不再留手。
他單手一拍儲物袋,三張二階上品的「落雷符」瞬間祭出。
二階上品的符籙,足以秒殺一般的築基期妖獸。
三張符籙一起使用威力,更加的強大。
轟隆隆!
三道粗大的雷霆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鬼面蜘蛛的腦袋上。
雷電,乃是陰邪妖獸的克星。
鬼面蜘蛛被劈得渾身冒煙,動作一僵。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韓長生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長虹,瞬間貫穿了鬼面蜘蛛的頭顱。
噗嗤!
綠色的血液飛濺。
這頭稱霸一方的築基期巔峰妖獸,在韓長生的一套連招之下,連三個回合都沒撐住,便轟然倒地。
韓長生沒有去管妖獸屍體,而是神識瘋狂地掃視著周圍的那些「蠶繭」。
「不離……不離……」
他飛快地劃開一個個蛛網繭。
只有枯骨,或者是剛死不久的妖獸。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韓長生心中一沉。難道真的已經被消化了?
就在他快要搜尋完所有角落時,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樹洞裡,他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繭。
這個繭並非純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符籙的光芒?
韓長生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劃開蛛網。
裡面,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女子。
她渾身乾癟,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但在她的胸口處,貼著一張早已靈力耗盡的金色符籙——「金剛護體符」。
正是這張符,保住了她最後一口氣,讓她沒有被蛛毒腐蝕。
韓長生顫抖著手,撥開那亂糟糟的長髮。
露出的,是一張熟悉而又滄桑的臉。
雖然老了許多,雖然瘦得脫了相,但那眉眼輪廓,依然能看出當年那個跟在葉淺淺身後的小女孩的影子。
「小離……」
韓長生眼眶一熱。
還活著!
這傢伙竟然在鬼面蜘蛛的老巢里,硬生生挺了一年!
「救人!」
韓長生不敢怠慢,連忙掏出葉淺淺給的「九轉護心丹」,捏碎了化開,一點點餵進葉不離的嘴裡。
同時,他不惜消耗本源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葉不離體內,護住她的心脈。
片刻後。
葉不離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模糊不清。
「是……公子來接我了嗎……」
聲音細若蚊蠅。
韓長生握住她乾枯的手,輕聲道:
「是我來接你了。」
葉不離渾濁的眼中,忽然爆發出了一絲神采。
她看著眼前這張一百八十多年未曾變過的臉,具體時間有點記不清了,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公子!你來救我了。」
荒林深處,血腥氣尚未散去。
幾頭築基期的妖獸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百丈之外,早已沒了氣息。
韓長生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之上,懷中抱著一身血污的葉不離。並沒有太多驚慌失措的呼喊,他只是沉著臉,掌心中一股溫潤醇厚的長生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懷中女子的體內。
葉不離的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好似風中殘燭。
「咳……」
隨著真氣流轉周天,葉不離身子微微一顫,終於咳出一口淤血,眼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公子……」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
韓長生收了功,卻沒有鬆開手,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乾淨的錦帕,細緻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跡,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穩:「醒了就好。受苦了。」
葉不離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眉頭微蹙:「還好……是我無能,那妖獸偷襲得太快……」
「別說話,凝神。」
韓長生打斷了她,並指如劍,在她眉心輕輕一點。又是一道精純的靈力灌入,強行穩住了她渙散的神魂。
片刻後,葉不離原本灰敗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紅潤,那是精氣神回歸的徵兆。
韓長生這才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療傷丹藥餵她服下。
葉不離順從地吞下丹藥,感受到體內那股暖流,眼眶卻有些發紅。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衣衫,又看了看韓長生那塵埃不染的長袍,聲音低沉:「公子,我拖累你了。」
韓長生動作未停,正在檢查她手臂上的抓痕,聞言隨口道:「胡說什麼。」
「本來……」葉不離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本來想著,這一百八十多年過去,公子為了修行奔波勞碌,我也修行有成,回頭能好好照顧公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公子在照顧我。」
當年的小丫鬟,如今也已是兩鬢微霜。
韓長生處理好她的傷口:「沒事。人活一世,本來就是相互照顧。當年在凡俗界,我落魄之時,不也是你照顧我麼?」
葉不離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最重要的事情,猛地抬頭看向韓長生,急切地問道:「對了公子,這次出去……找到小姐了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韓長生低頭,對上葉不離那雙充滿希冀又藏著一絲忐忑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找到了。」
葉不離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小姐她……還好嗎?」
「她情況比較好。」韓長生語氣平靜,「我跟她分別有很長時間,不知道情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