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局結束後,齊雲山沒讓廖海濤送他,
告訴廖海濤茶局的五萬塊和開發區的五萬塊都存到中心醫院住院部神外科呂文秀名下。
齊雲山獨自一人漫步在夜色籠罩的街道,看似有些落寞。
拐了一個彎,四下無人,齊雲山拿出手機,猶豫了好一會,撥出一個號碼,道:「我要四個點。」
對方剛說一句『好』,
齊雲山就連忙掛了電話,望著路口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
沒多會,嬌小的身軀與他並肩前行。
「你賺了多少?」齊雲山問。
「一千,給了吳姐兩百回扣,還剩八百。」關山月笑道,又問,「你呢?」
「我五萬。」齊雲山驕傲的挺起胸。
「哇,真多,還是你的面子值錢哦。」關山月崇拜的說道。
「當然,以後我天天晚上參加一個茶局,我一個月就是百萬富翁了。」
「想的美,這是你的第一次,也是你的最後一次,聽到沒有!」關山月故作嚴厲著。
「聽到了,不會有下次了。」齊雲山瞬間又變成了做錯事的孩子。
「真乖!回家給你個獎勵!」關山月拍拍齊雲山的臉蛋。
齊雲山哈哈笑著,突然間覺得自己像個孩子,做錯了事,被批評了,然後回家還給安慰。
又拐進一個小胡同,僻靜無人,關山月挎起了齊雲山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上。
她喜歡這種感覺,如同靠著一座大山,或許也是過早失去父愛的緣故。
她的內心並不希望齊雲山變成貪官,也不指望齊雲山幫她賺太多的錢,她想要的就是特權的感覺。
從小她就被特權家的孩子三番五次的欺負,但她不恨特權,她知道這就是命,人家出生就在羅馬。
所以,她想改命。
和齊雲山在一起後,茶葉博覽會她可以站在主位了,那些工商衛生城管部門也都繞著門走,一些單位領導低三下四的來買茶葉,這就是特權帶來的優越感。
哪怕黑社會頭子朱良平買了茶葉,出事後也沒連累齊雲山,所以,特權可以擦邊,就看怎麼運作。
能走到今天,關山月還得感謝王漢卿,當初王漢卿找到她時,提出兩萬塊,讓她伺候齊雲山一晚,說如果齊雲山相中了她,就可以每月給她五千當做工資。
那時,她第一反應,王漢卿想拿捏住齊雲山,通過王漢卿話里的意思,關山月猜測齊雲山應該是個清官,才使用了色誘的手段。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關山月還是認可的。
於是關山月私下裡查齊雲山的過往,這種履歷很容易就能查到,結果她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就是齊雲山和媽媽爸爸都是一個廠子的。
於是關山月就跟爺爺套話,主要是想了解齊雲山的人品,爺爺曾經是陶瓷廠的領導,結果爺爺的話讓她發現更大的秘密。
所以,也就捋出齊雲山和母親的過去,以及改了名的王漢卿就是陶瓷廠的裝卸工。
而且當初是母親為了利益跟齊雲山分手了,選擇了領導家的父親,就是說母親當初也是愛齊雲山的,也可以猜測出齊雲山的人品應該還不錯。
關山月本來就對王漢卿這種人反感,更不想再被人擺布,所以,借著王漢卿提供的機會,接近了齊雲山,也背叛了王漢卿,沒要他一分錢。
雖然她儘量和齊雲山隱蔽一些,也是被王漢卿知道了。
關山月也知道她和齊雲山的關係不會長久,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自己威脅齊雲山,關山月就會主動離開,哪怕紀委找到她,她也會一口咬定和齊雲山沒關係。
所以她珍惜和齊雲山的每一天,也知道五月份之後,齊婉兒生完孩子,孫亞茹就會回國了,那樣,他們在一起的機會就更少了。
但是今晚的事讓她很感動,齊雲山竟然為了她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僅憑這一點足夠了,這個男人沒愛錯。
她也不允許齊雲山再這麼做了,她喜歡高傲的齊雲山,至於母親治病的錢,大不了多接點走穴的活,加上茶莊的收入就夠了。
關山月的計劃是好的,然而,事情已經超出了她可控的範圍了。
第二天下午,關山月在醫院接到了茶莊前台的電話,說是有個大客戶要買茶葉,只能跟老闆談價錢,關山月連忙跟護工交代兩句返回了茶莊。
客戶是一個中年男人,拿出名片很客氣的遞給關山月,道:「鄙人緯迪公司許東興,即將落戶樺林開發區,想跟山月茶莊建立長久的供貨關係,以後我們的茶都由你們提供。」
聽到樺林開發區的名字,關山月首先想到了廖海濤,猜測應該是他昨晚看出來自己和齊雲山的關係了,給聯繫的客戶也是為了討好齊雲山,對於這種客戶,關山月是歡迎的。
「許總請坐,很高興能和貴公司合作。」關山月邀請許東興坐在廳里的茶桌旁,給他泡茶。
「許總喜歡哪類茶葉,紅茶綠茶老白茶還是青茶黑茶類,我給您介紹下。」
「你隨意。」許東興看著屋內無所謂道。
「我隨意?」關山月愣了下,笑道:「許總就算照顧我生意,也不能任由我隨意哦。」
「哦,是招待茶,當然要好茶,不怕貴。」
「好的,我給您記一下,每個月的需要量,價格我肯定給您優惠。」
關山月拿來客戶檔案本,按照名片寫下緯迪公司的名字。
許東興拿出了一張支票,道:「一共兩百萬。」
「...」
關山月的手猛然抖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那張支票。
許東興道:「什麼時間送茶您等我通知就好,我們公司還在籌備中,相信在齊市長的指導下一定會成為樺林開發區一顆耀眼的明珠。」
關山月又錯愕的看向許東興,
她這才知道,跟廖海濤無關,是齊雲山的原因。
對方一下子拿出兩百萬,這裡肯定有違規的交易,如果是兩萬,關山月敢接這樁生意,但兩百萬絕對不能接。
關山月連忙起身去了裡屋給齊雲山打電話,
齊雲山低聲道:「就按他們說的辦,沒事的。」
「我不許你違法,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要的是什麼?」關山月急的快哭了。
「我沒違法,就是簽個字的事。」
「什麼字?」
「具體事你不要問了,放心好了。」
「我怎麼能放心,兩百萬啊...」
「人家花錢買茶,你賣茶,怎麼了,你就沒有價值兩百萬的茶葉嗎?沒有你就進貨啊。」
「可是..」
「沒有可是,買賣都不會做了,不像你的性格,好了,我要開會了。」
齊雲山掛了電話。
關山月握著手機,糾結著,聽齊雲山的意思,事情已經辦了,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不告訴關山月辦了什麼事就是為了保護她。
這兩百萬到底收不收?
換做誰面對兩百萬都無法抗拒,關山月自認自己還是比較理智的人,心裡也開始打著鼓點了。
「關老闆,我把支票放這了,我先回去了哈。」
屋外傳來許東興的聲音。
「等一下!」關山月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