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璟的心猛地一沉。
王？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兒琢磨那隻黃羊該紅燒還是清蒸的周臨野。
「北蠻王室……」
周承璟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十一查到的那些關於北蠻前任王室被滅門的傳聞。
再聯想到現在的可汗是個篡位者。
周承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怪不得那老東西不惜一切代價要殺臨野。原來是怕正主回來討債啊。」
既然如此……
周承璟看了一眼外面那幾萬難民，又看了一眼這漫山遍野的狼群護衛。
他手中的摺扇輕輕一敲。
「既然咱們手裡握著這麼大一張底牌，那這次去王庭，咱們的要價，可就得翻倍了。」
「不僅僅是精神損失費。」
「這草原的半壁江山，咱們也要替臨野收回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幾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嗖——嗖——」
那是強弩發射的聲音。
目標直指站在馬車前的周臨野！
「小心！」周弘簡大喝一聲，正要撲過去。
但有人……哦不，有狼比他更快。
那頭白狼王仿佛早就察覺到了黑暗中的殺氣。
它猛地躍起，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白色的閃電。
「叮！叮！」
幾支淬了劇毒的弩箭，竟然被它用爪子硬生生拍落！
緊接著，白狼王落地，喉嚨里發出了一聲震懾天地的怒吼。
「嗷嗚——！！！」
這是進攻的號角。
原本趴在地上的上萬隻野狼，瞬間暴起。
它們不再是溫順的狗狗，而是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化作灰色的潮水，湧向了那幾支暗箭射來的方向。
黑暗中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
這些人，正是可汗派來的血狼衛。
這些萬里挑一的死士，怎麼也沒想到，他們還沒來得及接近目標，就被真正的狼給撕碎了。
「看來，有人比我們還急。」
周承璟看著那幾個被狼群拖回來的黑衣人屍體，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把屍體掛起來。」
他淡淡地吩咐道，「既然可汗這麼熱情，送來了這麼多『禮物』，咱們也得回個禮。」
「明天一早，全速前進。」
「咱們去王庭，給那位可汗一個大大的驚喜。」
……
接下來的幾天，對於北蠻王庭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大周皇子帶著狼神血脈歸來的消息，像是瘟疫一樣，在草原上瘋狂蔓延。
而且，這還不是空穴來風。
那幾萬跟隨的難民，就是最好的見證者。
他們親眼看到，白天，那支車隊在前面走，兩旁的山樑上，總有無數野狼在伴隨護衛。
夜裡，狼群會在營地外圍成鐵桶，任何想要靠近的不軌之徒都會被撕成碎片。
甚至連那些最兇猛的孤狼，在見到那個穿著小熊皮襖的五歲孩子時，都會夾著尾巴臣服。
「神跡！這是長生天的神跡啊！」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一定是先王的血脈！」
「現在的可汗是篡位者！狼神發怒了！要懲罰他！」
流言一旦摻雜了宗教和神話，殺傷力比刀劍還要恐怖一百倍。
原本還在觀望的各大部落，開始動搖了。
甚至連王庭內部，也不安穩了。
不少老臣在私下裡竊竊私語，回憶起當年那個風雪夜的血案，越想越覺得心驚。
金帳內。
可汗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他的頭髮大把大把地掉，眼睛紅得像鬼一樣。
「一群廢物！全是廢物！」
他把一份戰報狠狠摔在地上，「血狼衛全軍覆沒？連面都沒見到就被狼咬死了？！」
「可汗……」
一位大臣顫顫巍巍地跪下，「現在外面的傳言壓不住了啊。大家都說……說那是真正的狼神之子。若是我們再動手，就是逆天而行……」
「放屁！什麼狼神！那是妖術！是大周人的障眼法！」
可汗拔出彎刀，一刀砍斷了面前的桌角，「我不信命！我只信手裡的刀！」
「傳令下去！」
「把黑風峽谷給我封死！」
「調集所有剩餘的禁衛軍！還有……把那些還沒倒戈的部落勇士都給我強征過來！」
「我要在黑風峽谷，跟他們決一死戰！」
可汗的臉上露出一種瘋狂的獰笑。
「狼群再多，那是野獸。」
「只要進了峽谷，一把火就能把它們燒成灰！」
「我要讓那個所謂的狼神之子，變成一隻烤豬！」
……
距離王庭還有三百里的黑風峽谷。
這裡是通往王庭的必經之路，兩邊是陡峭的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形如一線天。
確實是個打伏擊的絕佳之地。
周承璟的車隊在峽谷口停了下來。
「爹，前面的路有點窄。」周弘簡看著手中的地形圖，「而且，昭昭說裡面的風味有點不對。」
「嗯，一股子火油味。」
昭昭捏著小鼻子，一臉嫌棄，「那些壞人在石頭後面藏了好多好多黑乎乎的水，好臭哦。」
周承璟笑了，搖著扇子，看著那陰森森的峽谷口。
「這是想給咱們來個火燒連營啊。」
「可惜，他們大概不知道，論玩火，咱們家弘簡才是祖宗。」
「既然他們把這地方布置得這麼好，咱們不進去演一場，豈不是對不起這搭好的戲台？」
周承璟轉頭看向周臨野。
「兒子，怕火嗎？」
「不怕。」周臨野搖搖頭，從兜里掏出一把大黑馬剛才給他的乾果，「大黑說，那些狼已經繞到山頂上去了。」
「很好。」
周承璟打了個響指，「既安，算一下，把這峽谷炸平需要多少炸藥？」
周既安立刻報出一個數字：「不多，咱們車上帶的剛好夠。不過那樣太浪費了，而且會破壞地形，影響以後的商路。」
「那就算算，怎麼才能把火引到他們自己身上去。」
周承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十一，把咱們準備的那幾面大鏡子拿出來。」
「既然他們想看神跡，那咱們就給他們造一個大大的神跡。」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天降正義。」
正午時分，陽光正烈。
黑風峽谷兩側的山崖上，埋伏著數萬北蠻士兵。
他們個個手持強弓，身邊堆滿了滾木璆石和一桶桶黑色的火油。
只要周承璟的車隊一進谷，火油淋下，火箭齊發，神仙也難救。
戴著帽子遮住髮型的呼延灼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死死盯著谷口。
「來了！他們來了！」
只見那輛巨大的馬車，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入了峽谷。
「好！太好了！」
呼延灼興奮得手心冒汗，「等他們全部進來……給我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