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如墨染般交疊。
秋風自防風林深處穿涌而出,卷著松針與腐葉的清冽氣息。
掠過枝椏時,細碎的松針簌簌顫動,落在鋪滿厚積松針的地面,添了幾分靜謐。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篩下斑駁的金斑,在粗糙的樹幹上流轉,映得樹皮溝壑里的積塵都清晰可見。
安瑜整個人被壓在粗糙的樹幹與李陽的懷抱之間。
背後是冰涼的樹皮,前面是滾燙的胸膛,一冷一熱,把她的神經全部調得緊繃。
他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從敏感的耳畔一路落下。
舌尖輕輕舔過耳廓,引得她肩頭猛地一顫,隨後又緩緩落在纖細的鎖骨上。
牙齒微微摩挲著那片細膩的肌膚,再往下,停在她輕輕顫動的喉嚨附近...
每一處觸碰都帶著刻意的繾綣與報復意味。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在寂靜得只剩風聲與松針輕響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米白色的針織衫被他胡亂扯起,掛在她的手臂上。
原本規矩的裙擺也被推到腰間,露出的肌膚被秋風一吹,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又很快被他掌心的熱度覆蓋。
安瑜伸手勾住他的後頸,指尖扣得很緊。
她能感覺到他埋在自己頸窩時急促而燙人的呼吸,胸腔貼著胸腔,每一次心跳都被放大。
幾件衣物,在兩人之間幾乎成了多餘的存在。
布料薄得可憐,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挪動,每一次摩擦都像往她身上潑了一點火。
她忍不住蜷起腳趾,腳背在地上的松針里摩挲出一小片凌亂。
李陽半跪在地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像護著什麼不得見光的寶貝。
松針軟軟地墊在膝下,偶爾有幾根扎進皮肉,卻完全比不過掌心下那片細膩觸感帶來的失控。
安瑜被他親得有點喘不過氣,下意識偏過頭去躲,發梢掃過他的下巴,帶出一點癢意。
「阿陽...」
她喚他的聲音已經有點發顫,尾音輕輕往上揚,像被風吹彎的樹枝。
才剛喊出兩個字,就被堵住了後半句。
她能感覺到他在克制。
力道被他收得緊緊的,明明可以更放肆一些,卻生生按在那道界限上,好像生怕傷了她。
這種克制,比起完全放開,更讓人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袋像被海浪反覆沖刷,時間感全亂了套。
只有風聲,海浪聲,還有身上人越來越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黏成一團。
安瑜兩隻手已經無處安放,只能死死抓住他背後的衣料。
指尖滑過他緊繃的肌肉,細小的戰慄一層層從脊椎往外擴散。
直到最後,她連抓衣服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整個人軟在他懷裡,被他牢牢托著。
皮膚貼著皮膚的地方,全都滾燙得嚇人。
耳邊是他壓抑著的低笑,帶著點得逞的壞意,也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安瑜被那笑聲弄得臉更紅了,呼吸還沒緩過來,就湊過去,在他肩上重重咬了一口。
...
傍晚。
太陽已經快要沉入海平線,天邊被染成一大片金橘色。
雲層像被刷了油的棉花糖,邊緣被光線勾出暖暖的亮。
海面被餘暉鋪上一層碎金,浪頭拍在沙灘上,退回去時拖走一串細碎的泡沫。
沙灘後方的防風林安靜地立著,影子被夕陽拉得修長,和海風一起,把這片偏僻的小地方包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草地上,燒烤架已經搭好,金屬支架在夕陽下反著淺淺的冷光。
幾張摺疊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醃好的肉串,蔬菜和包裝完好的飲料。
阿傑從車裡搬下冰桶,往裡面灌冰塊,塑膠袋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
秦雲峰蹲在地上,正檢查藏在遠處沙丘後面的煙花陣。
一根根導線整齊地埋進沙里,匯入那個小小的點火器。
黑色的盒子靜靜躺在那裡,完全看不出一會兒會把夜空炸成什麼樣的顏色。
林小小站在旁邊,張著嘴看完連接過程,忍不住吐槽:
「說真的啊,秦學弟,這玩意兒丟中東都夠嚇唬人了。」
「你這陣仗,是準備給陽哥過生日,還是準備把他送上天?」
秦雲峰正扶著眼鏡,檢查最後一個接口。
聽見這話沒抬頭,只淡淡回了一句:
「合規的,放心吧。」
「點火距離也測過了,安全係數拉滿。」
「你要是實在害怕,等會兒可以鑽車裡,看現場直播。」
猴兒在一旁支著拐杖,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不懂了吧?」
「咱這叫儀式感懂不懂?陽哥這生日,得讓周圍五公里的人都聽見動靜。」
「最好讓他以後每年一聽見煙花響,就條件反射想起今天。」
說著,他抬腕看了眼表,又看一眼天色。
夕陽剛好壓在海平線上,像被海水咬了一口的橙子。
「阿傑,燈呢?」
「好了。」
阿傑拍了拍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拽出一盞高杆露營燈,插進事先踩好的孔里。
燈杆接在車子的電瓶上,輕輕一擰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便緩緩亮起。
光圈灑在草地上,把燒烤架,桌子和幾個人的影子都映得模模糊糊。
遠處的海面還殘著最後一點自然光,近處已經被這盞燈烘暖,空氣里混著海水味道和炭火還未點燃的乾燥氣息。
林小小仰頭看了會兒天,又掏出手機瞥了一眼時間,忍不住嘀咕:
「他們倆也太能溜達了吧?」
「從林子進去到現在,四個小時整。」
「不會真偷偷跑走去領證了吧。」
猴兒一拍大腿,臉上帶著壞笑:
「那當然更好啊!」
「不過嘛,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機,指關節輕輕彈了彈屏幕,臉上勾起一抹賊兮兮的笑:
「人也差不多該叫回來了。」
「該吃飯吃飯,該上節目上節目。」
「再放飛下去,那倆人都腿著回市區了。」
說完,他退到燈光稍微暗一點的地方,背對著海風,低頭翻出聯繫人。
屏幕上,「陽哥」兩個字格外刺眼。
猴兒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貼到耳邊,按下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