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孫兒不懂畫技。」
「但孫兒能從這畫中,看到皇爺爺胸懷天下的豪壯之志。」
「這山,是您為大秦打下的萬里江山。」
「這水,是您一統天下的不世之功。」
「此畫,意境已臻化境!」
這番馬屁,拍得始皇帝龍心大悅。
他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將子池抱進懷裡,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好!說得好!」
「知我者,我孫池兒也!」
高興過後,始皇帝話鋒一轉。
「對了,池兒,你雖有天授神力,但箭術一道,終究需要技巧。」
「朕已經為你物色了全天下最好的弓箭大師,讓他來教你如何?」
子池聞言,卻搖了搖頭。
「皇爺爺,不必了。」
始皇帝有些意外。
「為何?技多不壓身啊。」
子池放下茶杯,小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皇爺爺,弓箭這東西,限制太多了。」
「射程有限,威力有限,還受天氣影響,對使用者的要求也高。」
「說白了,這玩意兒……快要被淘汰了。」
始皇帝愣住了。
淘汰?
弓箭從上古時期流傳至今,是戰場上最重要的遠程武器,怎麼就要被淘汰了?
「淘汰?那用什麼來替代?」
子池神秘地笑了笑。
「孫兒正在研究一種新東西。」
「一種……能讓普通士卒,也能擁有堪比神射手殺傷力的武器。」
「一種……能徹底改變戰爭形態的武器。」
始皇帝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又想起了世界地圖,想起了那些顛覆性的治國理念。
自己這個皇孫,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
「你需要什麼?」
始皇帝沒有絲毫懷疑,直接問道。
子池等的就是這句話。
「孫兒需要人手。」
「一些……懂點化學,不是,懂點金石丹砂之術的人。」
始皇帝皺起了眉頭。
「金石丹砂?那不就是……方士?」
他對這群人可沒什麼好感。
剩下的那些煉丹的方士,也被子池證明了是在搞封建迷信,一個個都被他關進了大牢里。
「你要那群騙子做什麼?」
始皇帝的語氣有些不悅。
子池解釋道:
「皇爺爺,他們煉長生不老藥是騙子。」
「但不可否認,這群人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嗯,化學家和材料學家。」
「他們常年跟各種礦石、草藥、火焰打交道,對各種物質的性質了如指掌。」
「孫兒要製造新武器,需要他們的知識和經驗來做實驗。」
「讓他們廢物利用一下。」
始皇帝聽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核心。
我的寶貝孫子需要這些人。
那就給!
「趙高!」
始皇帝對著殿外喊了一聲。
趙高小跑著進來,躬身行禮。
「奴婢在。」
「去地牢,把那群方士都給朕提出來。」
始皇帝一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他們全部交由皇孫殿下調遣,皇孫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
「若有不從者,或陽奉陰違者……」
始皇帝的眼中閃過冷厲。
「直接拖出去餵狗!」
「奴婢遵旨!」
趙高心頭一凜,連忙領命退下。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這位小祖宗,又要搞什麼名堂?
怎麼又要跟那群方士扯上關係了?
大秦地牢。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被關押在這裡的方士們,早已沒了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
為首的盧生,更是蒼老了十幾歲。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回想起當初在始皇帝面前指點江山,何等的風光。
再看看現在,階下之囚,生死不知。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六歲的小皇孫所賜!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孩子用幾句簡單的話,就將他們所有的騙術都揭穿的場景。
就在眾人絕望等死的時候,地牢的鐵門被推開。
一隊獄卒簇擁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中車府令,趙高!
盧生等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是來賜死我們的嗎?
趙高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掃視著這群形容枯槁的方士。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說道。
「陛下有旨,赦免爾等無罪,即刻出獄!」
什麼?!
盧生等人全都愣住了,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赦免?
出獄?
短暫的驚愕之後,狂喜湧上心頭!
「陛下……陛下終於想起我們了?」
「陛下還是需要長生丹藥的!哈哈哈,我們得救了!」
「快!快去準備丹爐!這次一定要為陛下煉出真正的仙丹!」
看著這群欣喜若狂的方士,趙高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別高興得太早。」
「陛下雖然赦免了你們,但不是讓你們官復原職,重煉丹藥。」
「而是……把你們交給皇孫殿下處置。」
話音落下。
方士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盧生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交……交給那個小皇孫處置?
那個把他們送進這座人間地獄的罪魁禍首?
一瞬間,一股比死亡還要強烈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可怕!
他們跟隨著趙高,腳步虛浮地走出地牢,刺眼的陽光讓他們睜不開眼睛。
可他們心中,卻是一片黑暗。
他們不知道,那位小小的皇孫殿下,將會用何等殘酷的手段來處置他們。
咸陽宮,麒麟殿前。
盧生等一眾方士,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帶到了始皇帝與子池面前。
他們剛剛被從地牢里拖出來,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霉味。
「罪臣……叩見陛下!叩見皇孫殿下!」
盧生帶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後眾人也跟著跪倒一片,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們不敢抬頭看始皇帝,更不敢去看那個決定了他們命運的小小身影。
始皇帝端坐於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里的威壓,就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子池則邁著小短腿,走到盧生面前,蹲下身子,好奇地打量著他。
「抬起頭來。」
清脆的童音響起。
盧生身體一顫,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罪臣……罪臣在。」
「從今天起,你們聽我的。」
子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們以前怎麼騙我皇爺爺的,我不管。」
「但現在,你們得拿出真本事。」
盧生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真本事?
他們最大的本事就是騙術,現在全被戳穿了,哪還有什麼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