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冷光在培養皿上方跳動。
照在李青雲的鏡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冷芒。
這是青雲醫院全球醫療中心的頂層。
實驗室里，只有伺服器風扇在規律地嗡鳴。
大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李青雲面前。
他的手在抖。
「老闆，那一串困住人類幾千年的亂碼，斷了。」
李青雲沒有急著翻開。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不斷旋轉的螺旋結構。
「說重點。」
大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青雲一號』基因剪刀，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穩定性測試。」
圖像中，一段灰色的受損基因被精準截斷。
金色的新序列瞬間填補了空缺。
「這不是那些實驗室里的殘次品。」
「這是普及化技術。」
大衛猛地拔高了音調，聲音在大廳迴蕩。
「我們可以像生產抗生素一樣，大批量生產這種定製化的基因編輯液。」
「癌症、白血病、甚至是遺傳性的先天殘疾。」
「通通可以修好。」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
「成本呢？」
大衛吞了一口唾沫。
「如果在大規模工業化量產的前提下。」
「單個療程的試劑成本，可以壓到兩千塊左右。」
門口傳來一陣輕穩的腳步聲。
李承平走了進來。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眼神中透著年輕人的銳氣。
「兩千塊？」
李承平皺了皺眉。
「爸，如果按照目前的國際市場行情。」
「這種技術只要漏出一點風聲，那些超級財閥願意出幾百億買斷。」
「兩千塊，是不是太便宜了？」
李青雲側過頭，看著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兒子。
「承平，你覺得錢重要嗎？」
李承平愣了一下。
「錢對青雲集團來說，只是數字。」
李青雲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瞰著下方的臨海市。
「那些老牌醫藥巨頭，靠著專利壟斷，吃人血饅頭吃了兩百年。」
「一個化療周期要幾十萬，一粒抗癌藥要幾千塊。」
「那是治病嗎？」
「那是拿著手術刀，把窮人最後一點骨髓刮出來。」
李青雲轉過身。
藍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顯得有些陰冷。
「老李家要洗白，這身金身就得塑得結實一點。」
「我要搞的，是『醫療無國界』計劃。」
「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能定人生死的，不是閻王，也不是那些跨國公司。」
「而是我李青雲。」
李承平心頭一震。
他聽出了父親話語裡的野心。
那不是單純的善良，而是某種更龐大的掌控欲。
「明白，我立刻去調整全球供應鏈。」
三個小時後。
青雲集團官方網站變為了金色的背景。
一條簡單的公告，瞬間引爆了全球網際網路。
沒有華麗的辭藻。
只有一組組詳盡的數據，和一段不到一分鐘的視頻。
視頻里，一名被宣布只有三天壽命的晚期癌患者。
在注射了「青雲一號」後的第十二小時，癌細胞徹底消失。
不僅是癌症。
糖尿病、地中海貧血、先天性脊髓損傷。
所有這些被人類視為「天刑」的疾病，全部被列在了可治癒名單上。
全球輿論瞬間炸了。
原本還在討論股市走勢的專家，直接當場失聲。
而在大洋彼岸。
幾大跨國醫藥巨頭的總部，此刻卻像是陷入了世界末日。
「嘩啦！」
輝瑞、強生等巨頭的股價，在公告發出的第三十秒，直線墜落。
不是下跌。
是崩盤。
一名剛買入了幾千萬美金醫藥期權的對沖基金經理。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慘綠色。
直接推開窗戶跳了下去。
無數醫藥巨頭的CEO坐在會議室里，面如死灰。
「李青雲……他這是要殺人啊。」
「他直接把所有的病都治好了，我們的藥賣給誰？」
「這是掀桌子，這是要把我們所有的研究經費全部砸爛！」
而在臨海。
青雲醫院的總部門口。
人潮像是海嘯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交通在那一刻徹底癱瘓。
老百姓自發地排起了長龍，綿延了十幾公里。
有人手裡拿著家人的病例。
有人跪在醫院的大門前，瘋狂地磕頭。
「李大善人萬歲！」
「活菩薩！李青雲是真正的活菩薩！」
哭喊聲、呼喚聲。
讓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實驗室里。
大衛看著監控器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轉過頭，看向李青雲。
「老闆，您現在在他們眼裡，就是普羅米修斯。」
李青雲面無表情。
他拿過大衛手裡的另一份備用報告。
那是針對第一批秘密受試者的隨訪記錄。
由於李青雲的「斯文敗類」性格。
他從來不會把籌碼全部攤在桌面上。
大衛壓低了聲音，甚至有些驚恐。
「老闆，有一個副產品，我一直沒敢公開。」
李青雲翻開報告。
報告的第一頁，是一個被切片觀察的細胞組織。
「這些受試者的基因圖譜被改寫後。」
大衛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發現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的細胞端粒長度，不再縮短了。」
「這意味著……」
李青雲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端粒不再縮短。」
「衰老被遏制了？」
李青雲死死盯著那組數據。
兩世為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和資本玩遊戲。
現在他才發現。
自己似乎無意中，撬動了上帝的棺材板。
「不僅僅是遏制。」
大衛的眼神里滿是狂熱。
「如果能控制這個頻率。」
「人類的壽命，可能會被推到一個誕的高度。」
窗外。
一道驚雷劈開了臨海的夜空。
白光照亮了李青雲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看著手中的報告。
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正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如果這項秘密被曝光。
這個世界。
可能真的要瘋了。
大衛咽了一口唾沫。
「老闆，下一步，怎麼走？」
李青雲合上報告。
他轉過身，將那份文件塞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繼續觀察。」
「在我想好怎麼統治一個不老不死的社會前。」
「這個消息，誰敢漏出去，我就讓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太陽。」
碎紙機發出咔咔的聲響。
將那個足以改變文明進程的秘密，絞碎在了黑暗中。
就在這時。
監視器上的一個紅點，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一名受試者的身體機能，正在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反向爆發。
那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認知。
李青雲推了推眼鏡。
眼神中的貪婪與警覺。
再次浮現。
「看來，這把剪刀，剪開的東西比我想像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