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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
鹹鹹的,有海的味道。
不知下了多久,只知道地面上水流聚集成嘩嘩作響的浪花,扑打在石縫和岩板之上,殷紅的血跡初時濃郁,在雨水的沖刷下一點點的變淡,最後清澈透明。
宇智波佐助靠在斷裂的石牆上,身形狼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冰涼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恍若未覺,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在那裡,夢回驚醒他無數次的身影,此刻面色蒼白、毫無生機的倒在那裡。
萬花筒寫輪眼擁有者、宇智波一族滅族慘案製造者——宇智波鼬,死了。
逐漸冰冷的屍體躺在地面,任由冷雨沖刷,雖然表情仍舊平靜,但也算不上帥,似乎和死了一個下忍也沒什麼區別,除了身邊斷壁殘垣的恐怖痕跡,證明著之前戰鬥的激烈。
宇智波鼬死了。
這是宇智波佐助渴盼了十多年的事。
而今,心愿既遂,他卻沒有滿足。
心中,黑洞洞的空虛和寒冷,仍舊如故,沒有被殺敵的快感填滿。
為什麼?
因為心中缺失掉的那塊地方,再也彌補不回來了麼?又或者,是因為對方臨死前的話。
【原諒我,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宇智波鼬臨死前的『詭異』笑容,那讓他戰慄不已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不知忘卻了多少年的美好記憶,一瞬間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
為什麼!
剛剛那可笑的一幕,究竟是為什麼!?
就像當年那個血色的夜,你帶給我痛徹心扉的苦之後,流出那鱷魚的眼淚一樣。
「嘭!」拳頭狠狠的砸在堅硬的青石上。
沒有查克拉防護的手上,刺痛傳來,點點殷紅散開。
宇智波佐助想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卻只是徒勞無功。
「敵人已經死了。」
「怎麼,你是沒打夠,所以想要打打石頭麼?」身側傳來聲音。
宇智波佐助轉頭,看著那不倫不類的獨眼面具,目光灰暗中帶著煞意。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帶土呵呵一笑:「告訴你?」
「你想要知道什麼?」
宇智波佐助語氣冷硬:「我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和你廢話。」
「你既然幫我,說明你需要我。」
「如果你想要達到你的目的,先給我答案。」
「你所知的,關於宇智波的答案。」
帶土眼神微眯,隨即一擺手道:「好啦好啦。」
「我可是打算拿你當朋友的,不要這麼嚴肅嘛。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關於宇智波的情報,我會都告訴你的。」
隨即,帶土站在宇智波佐助的身側,將他所『知曉』的事情一點點的告知宇智波佐助。
他所說,有九成都是真的。
木葉對宇智波一族的忌憚。
從二代目千手扉間開始對宇智波一族的隱隱打壓。
宇智波止水的末路,宇智波鼬的抉擇,團藏的壓迫,最終,避無可避的衝突中,宇智波鼬做出了痛苦的選擇。
他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平靜的聲音像是不帶感情,宇智波佐助的手卻越攥越緊。雨水沖刷之下,發白的骨節殷出淡淡的緋紅。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鼬當初會流淚。這一切,一切,都是木葉的錯!都是那群短視的高層,無能的長老!
強烈的情緒衝擊著宇智波佐助的腦海,讓他的雙目泛紅。
他強忍著憤恨,對帶土發出了疑問。
「當初的九尾之亂,你確定,和宇智波沒有關係?」
「絕對沒有關係。」帶土斬釘截鐵的回答。
操控九尾,需要萬花筒寫輪眼。當初的宇智波,不存在萬花筒寫輪眼,如果有萬花筒,鼬做不到一人滅掉一族。
「這一切,都是木葉的陰謀!」帶土信誓旦旦。
宇智波佐助眼睛眯起:「那傳言中,九尾眼中的寫輪眼怎麼解釋?」
「額……」帶土信誓旦旦的表情破碎:「這個……誰知道呢……」
「我又不是百事通。」
「這種事,你以後再打聽吧。」
「說點別的。」帶土生硬的轉移話題:「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要不要毀滅木葉?」
「畢竟,要不是他們,當初也不會導致宇智波一族差點覆滅。」
「如果你想要滅掉木葉的話,我絕對全力支持你!」
宇智波佐助閉上眼。
心中衡量著事情的全貌和帶土的話。
有些人,不可全信,有些事,不能衝動。
再說了。木葉是說覆滅就覆滅的?
旗木卡卡西、邁特凱、日向豬鹿蝶、三忍其二……更別說,還有涼宮武藏。
哪怕他被仇恨沖昏了頭,也不認為自己現在的力量,真的能夠顛覆木葉。有萬花筒寫輪眼也不行。
他在心中輕輕呢喃涼宮武藏當初讓漩渦香磷送給他的話。
【再強的寫輪眼,也有看不清的地方。】
片刻後,他睜開眼。
「如何對待木葉,以後再說。」
帶土一怔:「以後再說?」
「那你現在要幹什麼?」
宇智波佐助扶著牆壁,在雨水中起身,他遠遠看向火之國的方向。
「相比於木葉,有一個人,更加該死。」
團藏!
當初的事情,可以確定的是,高層一定有參與或是默認,才導致宇智波鼬那個傢伙殺光自己的族人。
當初的高層有誰?
猿飛日斬、團藏、轉寢小春還有水戶門炎。
猿飛日斬已經去世,剩下三人當中,絕對逃脫不了干係的,必是團藏無疑!
「我們該出發了。」宇智波佐助轉身,看向遠處的三道身影。
高大青年重吾如釋重負:「太好了,總算要出發了,這裡濕噠噠的,一點都不喜歡。」
滿嘴鯊魚齒的水等滿月皺緊眉頭:「喂!明明你是不懂享受好不好,這裡多好的天氣?」
髮型略顯張揚的熟女紅蓮則是緊盯著宇智波佐助:「快點出發吧。」
「趕快完成你的事。你答應過我的,你的事完成後,給我一個殺死你的機會。」
宇智波佐助一言不發,轉身離開,身後,帶土扯著脖子喊:「喂喂!」
「就這麼走了?」
「你大哥的屍首要不要了?」
「還有眼睛呢?我現在給你裝上不?」
宇智波佐助腳步停頓了一下。
萬花筒寫輪眼,他當然想要。
鼬臨死前的話,卻像一個新的夢魘,讓他無法面對那雙眼睛。
「先放你那裡吧,等我忙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