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就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姜辰把碗一推，「顧姑娘，新礦脈在哪兒？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急什麼？」顧寒站起身，「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她走在前面，一行人跟在後面。
新礦脈在小樓後面，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西走，大約兩里地。
河床很寬，但早就沒水了，只剩下一些大大小小的石頭。
「就這裡嗎？」姜辰左看右看，「不太像是有礦脈的樣子啊。」
「礦脈在地下。」顧寒蹲下身，手按在地面上，
「深度大概一百八十丈，比之前那條淺一些。」
她從儲物戒里取出幾把鏟子扔在地上，「開工吧。」
「好嘞！」姜辰拿起一把鏟子就準備開干。
「等一下。」顧寒叫住他，「別在這兒挖。」
「那在哪兒挖？」
顧寒沿著河床走了幾十步，在一處拐彎的地方停下來，「這兒。」
「為什麼是這兒？」
「河床拐彎的地方，水流速度變化大，容易形成積沉，所以這個位置比較好挖。」
姜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行，你說哪兒就哪兒。」
他一鏟子下去，沙土翻飛。
沈逸跟在他後面，速度同樣不慢。
其他人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都陸續散開了。
秦瑤和葉子魚回了小樓，開始準備晚飯。
韓青和楚芸去了一處空地上，兩個人湊在一起研究丹方，嘀咕個不停。
趙山、韓飛羽看了一會，也都各自拿了一把鏟子加入了挖礦的隊伍。
蘇景跟在他們後面，把挖出來的沙土裝進儲物戒拿到遠處扔掉。
林淺在周圍尋找陣眼，這裡靠近紫金商會的地盤，得布個迷陣才能安心。
夜無疆站在一處山峰上，時不時掃視一圈周圍。
魚清雪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很快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些人各忙各的，沒人指揮，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說明顧寒在人員安排上花了不少心思，把每個人都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
恍惚間，她想起了當年和姐姐一起創立赤月商會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身邊沒什麼人，資源也緊巴巴的，每個人都得干好幾份活。
姐姐那時候也是站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幾句，大部分時間就讓那些人自己折騰。
「看什麼呢？」顧寒走到了她身邊問了一句。
「看你。」魚清雪收回目光，「你跟我姐姐當年有點像。」
「像？」顧寒挑眉，「哪像了？」
「就是那種……」魚清雪想了想，
「明明可以當甩手掌柜讓他們自己弄的，可卻偏偏什麼事都要操心。」
顧寒笑了笑，
「你姐姐當年創建赤月商會的時候，多大？」
「大概……」魚清雪回憶了一下，「也就幾百歲吧。」
「那她現在是什麼修為？」
「天仙后期。」
「赤月商會已經存在幾十萬年了，你姐姐怎麼才天仙后期？」顧寒偏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你以為境界是那麼好突破的？」魚清雪翻了個白眼，
「我姐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修煉到天仙后期，已經是天才了好嗎？多少人卡在天仙初期幾十萬年都邁不出那一步。」
顧寒「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她其實很想說，要是給自己幾十萬年的時間，怎麼也突破仙君了。
但這話不能說，說出來就太招人恨了。
「你那個弟子，」魚清雪話鋒一轉，「她的體質是先天道體吧？」
顧寒沒有否認，「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魚清雪的語氣很篤定，
「而且我能看出來，她不久前受過道傷！」
「嗯。」
「你是怎麼治好她的？」
「秘密！」
「龍族的那個小丫頭呢？」魚清雪又問了一句，「她昨晚突破，是不是跟你有關？」
「你聽到了？」
「你們那動靜，我想不聽到都難。」
顧寒嘴角抽了抽，「……有那麼大聲嗎？」
「你覺得呢？」
顧寒揉了揉眉心，有點頭疼。
她本來以為設了禁制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是被聽到了。
「你能不能當沒聽見？」
「不能。」魚清雪面無表情，「我這個人記性很好。」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知道，你修煉的功法是不是真能幫人加快修煉速度？」
顧寒看著她眼底的期待，沉默了幾秒。
「你想多了，我就是個小嘍囉，怎麼可能有那種本事啊？」
魚清雪蹙了蹙眉。
「那丫頭的道傷即便放在二重天也沒人能治的好，你跟我說你是小嘍囉？」
「隨你怎麼想吧，反正我沒你想的那麼神通廣大。」顧寒說完，就離開了。
魚清雪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新礦脈的挖掘比顧寒預想的還要順利。
姜辰帶著幾個人在前面開路，沈逸和蘇景在後面處理礦石，新來的幾個人也都上了手，幹得熱火朝天。
林淺在礦脈周圍布了兩層陣法。
最外層是迷陣，人仙境的修士走進去就會迷路。
中間層是困陣，地仙境的修士一旦觸發，至少也能困半個時辰。
顧寒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林淺的陣法造詣，確實不錯。
「林淺，你以前跟誰學的？」
林淺回頭看了一眼，「自學的。」
「自學？」
「嗯。」林淺走過來，在一處石頭上坐下，
「我在下界就是一個陣法師，到了仙域也沒別的本事，就靠這個餬口。」
「那你有沒有想過，把自己的陣法造詣再提升一個層次？」
林淺苦笑一聲，「當然想過，可仙域的陣法傳承都在那些大勢力手裡，我根本接觸不到。」
「那我要是給你，你能學會嗎？」
林淺盯著顧寒看了好幾秒，「前輩，你是認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可是……」林淺咬了咬下唇，「那些傳承即便最差的也要好幾萬仙源石……」
「那都不是事。」顧寒擺擺手，「你就告訴我，我要是給你，你能不能學會？」
「能！」林淺的語氣篤定，「只要前輩給我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寒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乾坤陣解》，你先看看，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林淺接過玉簡，神識探進去。
只看了幾眼，她的臉色就變了。
「這……這是……」
「別激動。」顧寒按住她的肩膀，
「這只是一些普通的陣法圖解，等你都學會了，我再幫你找更好的！」
「前輩，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行了，」顧寒轉身往小樓走，「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好好學吧！」
林淺握著那枚玉簡，看著顧寒的背影漸漸走遠，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魚清雪還站在原來的地方，像是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你還在這兒站著？」顧寒從她身邊經過。
「不然呢？難道要我幫你挖礦？」
「那倒是不用。」顧寒擺擺手，
「你是天仙，實力比我強，要是遇到什麼事還需要你的幫忙。」
「那個……」魚清雪斟酌了一下措辭，「你有沒有想過，把這條礦脈讓出去？」
「讓？」顧寒挑眉，「憑什麼？」
「紫金商會的背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背後的勢力，即便是我們赤月商會也不敢輕易招惹。」
「所以呢？」
「與其這樣提心弔膽，不如找個中間人談一談，分他們一點好處，換個太平。」
「紫金商會那邊，你了解多少？」顧寒問。
「你想聽哪方面的？」
「什麼都行。」
「紫金商會的會長叫金不換，天仙后期的修為，而且那個人很貪。」
「貪？為什麼這麼說？」
「他那個人，只要能賺仙源石的事，他都想做，二重天有許多他的產業。」
「那他的後台呢？」
「三重天有個勢力叫太玄門，紫金商會每年都要給他們上供。」
「太玄門？什麼實力？」
「門主是位金仙，在三重天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勢力。」魚清雪的語氣很凝重。
「你問這些，是想好了？」
「不。」顧寒搖搖頭，「我不會那樣做。」
魚清雪有些詫異，「你一個半步天仙，難道要跟人家整個商會對著幹？」
「管他有什麼後台，」顧寒眼神冷了幾分，「要是敢搶我的東西，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你這個膽子倒是不小。」
顧寒攤攤手，「沒辦法，我這個人向來不是那種安分守己的人。」
魚清雪沒接話，轉身往小樓走。
「你那個弟子天賦很好，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指點指點她。」
「你？指點她？」
「怎麼？不信？」魚清雪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雖然不是什麼名師，但指點一個人仙后期的小丫頭，還是夠格的。」
顧寒想了想，還真沒拒絕的理由。
魚清雪是天仙，又是赤月商會的副會長，見識、經驗、眼光肯定都是不錯的。
白芷要是跟著她修煉一段時間，肯定能有不少收穫。
「行，那我讓她找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