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想讓人在真空里自由呼吸、肌肉不垮、骨頭不碎?嘿,他們自己都磕頭求菩薩,說沒戲。」
她越說越小聲,語氣里透著一股「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的悔意。
這可是她頭一回,沒打報告,沒走流程,直接甩了幾十個億出去。
秦帆點點頭,語氣淡然:「所以說,全球現在壓根沒人能造出那種能承載這專利全部潛力的晶片,對吧?」
「理論上來講,是這樣。」甘明秀點頭如搗蒜,「但人家研究團隊自己都沒試驗過成功案例,所以……不能打包票。
萬一呢?萬一咱運氣好呢?」
她咬了咬唇,趕緊補一句:「老闆,我買它真不是衝動!我是想搶樊思如的飯碗!那娘們最近盯著太空醫療這塊,眼都紅了。
咱要是先把這專利卡在手裡,她後續所有計劃都得擱淺!而且現在亞健康滿地跑,先天病患者越來越多,這東西要是量產了,簡直是剛需中的剛需!」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下去:「雖然現在產量上不來,可……可咱家的晶片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要是真能開足馬力,產量一上去,銷路根本不用愁!一年回本,兩年暴賺,真不是吹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心虛了。
二十個億啊!她一個助理,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秦帆一聽,立馬聽出了她話里那點顫音,笑了笑:「慌啥?你來公司幾年了,真以為我不知道咱家那條生產線有多變態?」
他輕飄飄一擺手:「全球那些大佬造不出的晶片,不代表咱造不出。
他們產量低?那是他們設備不行,不是咱沒能力。
你信我,這事,沒你想像的那麼懸。」
說完,他瞥了她一眼,眯起眼:「不過——你到底花了多少?別藏了,實話實說。」
甘明秀心裡「咯噔」一下,臉都白了。
老闆沒罵她?還安慰她?
她剛鬆一口氣,結果聽見「花了多少」四個字,當場喉嚨發乾,舌頭打結。
「樊思如……原本出價十個億,研究室死活不賣……我、我……就……加了一倍……二十億……」
說完,她閉上眼,仿佛等著天雷劈下來。
簽完合同那一秒,她腦子才「啪」地清醒過來:我是不是瘋了?!我是助理!不是董事長!二十個億啊!說花就花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都紅了:「老闆,合同剛簽,錢還沒打。
你要是覺得不行……我立刻去跟那邊談,咱不買了!違約金我出!砸鍋賣鐵我也補上!」
其實她心裡明白——這玩意兒,八成能成。
她熬了一整夜,翻遍了所有資料,查清了研究室的底細,摸透了樊思如的底牌,確認他們不是騙子,才敢動手。
天剛蒙蒙亮,她就衝進實驗室,二話不說,拿二十個億砸在桌上。
那幫科學家差點嚇跪了。
可現在,她怕了。
秦帆卻哈哈大笑,一拍桌子:「你傻啊?為什麼要毀合同?這單生意,你幹得太漂亮了!」
甘明秀猛地睜眼,不敢信:「真……真不生氣?」
「氣什麼?你這是給我送火箭燃料!」他笑得眼睛都眯成縫,「從今天起,你工資翻倍!雙倍!」
甘明秀愣在原地,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
秦帆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點奶茶:「趕緊的,把二十億打過去!別磨蹭!人家萬一回頭反悔了,錢一到,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他翹起二郎腿,豪氣沖天:「王子島帳上沒那麼多?沒關係,從我私人帳戶劃!就當……送你一份入職周年大禮包!」
——
他心裡早有盤算。
文明之光系統一開,連火星種土豆都能搞定。
區區一顆能讓人在太空中呼吸的晶片?
不過是……往大海里扔了顆小石子。
等著看吧。
這石子,遲早能炸出一座城。
甘明秀一見老闆沒生氣,心裡那塊大石頭「啪」地落地,說話都帶著笑:「王子島那邊現在穩得一批,最近這陣子淨賺了二十個億,一分不用從您帳上挪。」
「好,那趕緊把款打過去,把這事徹底敲死。」秦帆聲音爽快,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這丫頭真是個妖精,短短几個月,把原先亂成一鍋粥的王子島,整得跟開了掛似的,利潤直接翻出二十個億。
秦帆坐在那兒,心裡忍不住咂嘴:這幫手,一個頂十個人,真不是吹的。
電話打完,他才理清樊思如的套路,嘴角一揚,跟贏了場大戰似的,大步朝帝諾餐廳走去。
帝諾這地兒,三冠市的金字招牌,吃飯的不是人,是頭銜。
一頓飯下來,動不動就是幾十上百萬,沒人真為口腹之慾來,全是為了讓別人看見——我有錢,我有勢,我配得上這地方。
樊思如能砸這錢請他吃飯,說明是真下血本了。
剛進門,兩側的迎賓妹子齊刷刷彎腰,聲音甜得發膩:「請問是秦先生嗎?」
秦帆以前來過幾回,這兒的員工都認得他。
他微微一點頭,心說:行啊,樊思如連服務生都提前打過招呼了。
「樊先生在二樓『雲棲廳』等您,這邊請。」服務員笑容標準,領著他一路穿過水晶吊燈和低音爵士,停在一間雕花木門跟前。
推門進去,光線一暗,空氣里飄著松木香和昂貴的雪茄味。
長桌那一頭,坐著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臉色白得像剛從太平間抬出來,瘦得鎖骨都戳破了襯衫,衣服松垮垮掛著,活像掛衣架上的人形模型。
不用猜,這就是樊思如。
秦帆掃了他一眼,資料上寫倆人同歲,可眼前這位,怎麼看都像五十開外,渾身透著一股被病拖垮的朽味兒。
樊思如也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件擱在展櫃裡,自己一輩子夠不著的奢侈品。
半晌,他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句,輕得像怕風吹散:「秦先生……真像傳聞里那樣,年輕,有魄力,人也……帥。」
他頓了頓,又咳出一串撕心裂肺的響,趕緊拿手帕捂住嘴,咳得身子都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