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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順應天命方可安身立命

2026-03-03 05:51:02 作者: 橘子酸酸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毫無感情地念出,測試者們如同被分揀的貨物一般,被帶往迷霧深處那些吉凶未卜的巍峨仙山。

  點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陳飛死死低著頭,渾身冷汗直冒。

  「你沒事吧?」

  燕傾問。

  陳飛連忙搖了搖頭,可是那止不住顫抖的雙腿,彰顯了此刻的不平靜。

  「陳飛,無量道場。」

  就在這時,陳飛被點名了。

  在聽到自己被分配到的道場後,陳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緊繃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垮了。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萬念俱灰。

  「等等。」

  

  就在陳飛如同行屍走肉般準備邁步時,燕傾伸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燕傾盯著陳飛的眼睛,沉聲問道:「你剛才急急忙忙叫我走,想跟我說的『危險』到底是什麼?」

  陳飛遲緩地轉過頭。

  他看著燕傾,那雙原本充斥著恐懼與瘋狂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口徹底乾涸的枯井,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木然地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重要了……」

  陳飛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就算你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反正……還會重演。」

  說罷,他如同一個認命的死囚,緩緩掙脫了燕傾的手。

  拖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跟在那個面無表情的「姬臨」身後,一步步走進了那片翻滾的茫茫白霧之中,再也沒有回頭。

  「這小子嘰里咕嚕說些啥呢?」

  燕傾看著陳飛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謎語人什麼的,最討厭了。

  很快。

  隨著最後幾名測試者被領走,偌大的白玉廣場變得空空蕩蕩。

  活人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角落裡那些被徹底抹除了意識的白袍人,以及孤零零站在廣場中央的燕傾。

  當然,還有最後一個負責接引的白袍「姬臨」。

  冷風卷過白玉地磚,發出嗚咽的聲響。

  這個「姬臨」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燕傾。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讓燕傾頗為意外的舉動。

  「啪。」

  一聲脆響。

  這個「姬臨」竟然直接合上了手中那捲散發著冷光的玉冊。

  沒有點名。

  更沒有告訴燕傾他被分配到了哪一座道場。

  他只是極其機械地轉過身,寬大的白袍在風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度。

  「跟我來。」

  燕傾輕笑了一聲:「喂,木頭樁子,你是不是漏了什麼流程?小爺我到底分到哪個道場了?」

  聽到燕傾的調侃,那個毫無感情色彩的白袍「姬臨」終於停下了腳步。

  「天命要見你。」

  冷冰冰地扔下這五個字後,這個「姬臨」便閉上了嘴,再也不肯多透露半個字。

  「天命?」

  燕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聽起來像是個幕後大佬的名字。行吧,小爺就跟你走一趟,看看這雲端之上,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姬臨」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轉過身,寬大的白袍無風自動。

  緊接著,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徑直朝著迷霧深處的穹頂飛去。

  「帶路還挺積極。」

  燕傾輕笑一聲,腳尖在白玉地板上輕輕一點,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翻滾的雲海中穿梭。

  隨著高度的不斷攀升,下方的景象逐漸盡收眼底。

  只見那十座代表著「十方天元界」的巍峨仙山,如同十枚巨大的棋子,錯落有致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從太初到鴻蒙的前四座仙山,靈氣氤氳,仙鶴齊鳴。

  而從森羅開始的後六座山峰,則是死氣瀰漫,甚至崩塌碎裂,宛如一處處人間地獄。

  一生一死,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然而,「姬臨」並沒有在任何一座仙山停留,而是帶著燕傾繼續向上,直衝雲霄!

  當兩人穿透了最上方那一層厚重的琉璃色雲層後。

  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座鬱鬱蔥蔥的孤山。

  這座山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異之感。

  山上的每一株草木、每一塊頑石,甚至連吹過的微風,都仿佛暗合著某種天地大道的韻律,透著一股「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極致和諧。

  「姬臨」將燕傾領到山腰處的一條小溪邊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林中,消失不見。

  燕傾雙手抱在胸前,順著小溪的方向望去。

  只見清澈見底的溪水之畔,正坐著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白髮老翁。

  老翁手裡握著一根極其普通的紫竹釣竿,魚線垂在水裡,連個浮漂都沒有。

  他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山水徹底融為了一體,連一絲一毫的修為波動都沒有外泄。

  若不是燕傾肉眼確確實實看到了他坐在這裡,單憑神識探查,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個大活人!

  高人。

  而且是那種已經將力量收斂到極致,真正返璞歸真的絕頂高人!

  就在燕傾打量著這個老翁的時候。

  那老翁突然輕輕提了一下手中的紫竹釣竿。

  「嘩啦」一聲輕響。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沒有釣上魚,魚鉤上甚至連魚餌都沒有。

  燕傾見狀。

  心裡吐槽了一句:「擱這cos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呢?」

  老翁自然聽不到燕傾心裡的腹誹,或者說,就算聽到了也不甚在意。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一甩乾枯的手腕。

  「嗖——」

  那枚沒有魚餌的銀質直鉤,再次輕飄飄地落入溪水之中。

  老翁雙手握著那根紫竹釣竿,山風拂過他蒼白的鬚髮,他輕嘆了一聲,語氣悠遠而蒼涼,透著一股看透了萬古歲月的深沉:「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

  「你看這溪中之魚,看似自由游弋,實則從出生那一刻起,便已註定何時躍出水面,何時葬身魚腹。它們以為是自己選擇了方向,殊不知,那條路早在它們未睜眼時便已鋪好。」

  「人亦如此。」

  「所謂天命,並非誰人刻意安排,而是天地運轉間那條不可更改的軌跡。今日你站在此處,明日你將去向何方,看似步步選擇,實則不過是沿著早已畫好的線,一步步走向那個註定的終點。」

  「我等修道之人,窮盡一生所求,不過是看清這條線,而後學會……不再掙扎。」

  老翁的聲音愈發悠遠,仿佛融入了這山間的風、溪中的水:「強求改命者,終將被命碾碎。唯有順應,方能在這滔滔洪流中,尋得那一線安身立命之地。」

  「不是認命,是知命。」

  「知天命不可違,知因果不可逆,知這天地之間,萬物皆有其位。而後,安於其位。」

  說到這裡,他終於微微側首:「小友,你,大概不是我太初界的人吧?」

  (要上彈幕的留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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