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團部幾天,徐程又去了其他部隊營地去查看,跟他們一交流才知道這幾年農民的日子有多難過,城裡好歹還有供應糧,雖然也吃不飽,但要保證生產任務總不能餓死人,比農村看天吃飯的人還是要強得多。
回到家屬院,徐程愁的不行:「老家也不知道受災嚴不嚴重,家裡就大哥一個重勞力,我爹年紀大了,大嫂帶著倆孩子,會不會被欺負。」
人一煩躁就想做點什麼,徐程沒什麼菸癮,但這幾年在藏區也習慣了想事情時抽菸,這會就露出了苗頭,他摩挲著手指,菸癮來了,但這會在家裡,他知道安然討厭抽菸,平時也很克制從不在安然跟前抽。
安然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都沒說什麼徐程就心虛的嘿嘿一笑:「不抽,不抽,我平時一天就抽一兩根,真的。」
「你不反覆確定我還信你一分。」安然哼了聲也不願把人約束的那麼緊,「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有數,抽這玩意沒一點好處,真煩的時候就嚼點肉乾,你們訓練量大,現在伙食油水也跟不上,你自己私下別捨不得。」
她怕徐程營養跟不上訓練量,私底下給他弄了肉乾,肉鬆,這幾年雖然信件包裹來往少還檢查的嚴,但她總會寄點東西,就是怕這人身體出問題,她知道徐程這人嘴硬心軟,那些東西有不少都落到了下面戰士的嘴裡。
她這幾年也下過基層,見過不少剛入伍的新兵,那些小戰士大多是剛入伍沒兩年,津貼只有幾塊錢的新兵,家裡條件不好,又怕訓練不好在部隊留不下被迫退伍,只能拼命訓練,但伙食有限就導致了瘦的厲害,時間長了會損壞身體根基的。
這年頭能在部隊當兵的至少不會餓死,大家都拼命想要留在部隊,訓練起來也就十分的『卷』。
「我去後勤看了分發給我們團的糧食,比以前可真是少了三分之一,而且只有兩成的細糧,其他都是粗糧,尤其是紅薯居多,這只能說明饑荒更嚴重了,連部隊也受到了影響,戰士們訓練量大,總是吃粗糧哪裡受得住啊。」
徐程愁得慌,他們團是特戰團,這幾年生存艱難,好不容易存活下來就遇到了荒年,要不是這幾年正好在藏區過度了一下立了不少軍功,恐怕他這支隊伍說不好就要撤了。
他們訓練任務比普通部隊還重,伙食跟不上干訓練會傷身,他沒辦法只能讓大家在訓練之餘到山裡開荒,雖然沒雨下,但山里水氣重,怎麼都能有些收成。
安然看著院子裡開的那點菜地嘆了口氣:「咱家在家屬院還分了二分自留地,今年連出芽都費勁,其他嫂子每天都得澆一遍,我實在沒那個精力。」主要還是她不缺那點糧食,即便澆水也只是草草澆一遍。
「等會我去澆一遍,能出最好,出不了咱家比別人要強點,至少沒那麼多孩子。」
他最慶幸的是家裡被安然時不時的叮囑屯糧食,如今饑荒兩年多了,家裡還能吃個七分飽,也是多虧他們聽勸。
至於京市安然倆都不擔心,她媽雖然單純了些,但也是有她的生存本事的,更何況還有劉叔這個老狐狸在。
距離混亂沒幾年了,安然已經準備等饑荒年過去就讓老兩口退休來這裡。
安然目光轉向徐程說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你在團長一職上也待了快七年了,什麼時候能升上來,張師長似乎要升了。」
徐程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倒是沒有瞞著如實道:「升的話今年就成,只是我想在等等,張師長暫時不會挪位置的。」
這關頭升上沒好處,張儉不傻,他寧願在師長位置上多蹲一年也不願意擔風險:「等明年再說吧。」
安然當然知道他話里的意思,張儉能耐得住就好,徐程的資歷,軍功都已經足夠,暫時升不升職並不影響以後,他還年輕,反倒是張儉,他的年紀能耐得住也是心態夠穩的。
兩人商量著之後回家探親的事情,原本是準備是一起先去京市,回程的時候在從青城停留兩天,但意外總是在計劃外出現。
安然放心的京市娘家,此時卻出了大事。
四合院很大,安然調走後安寧也工作繁忙,很少回來,劉均平和林晚棠就很少回來了,他們住在被服廠更方便,此時林安寧眼眶通紅坐在客廳被林晚棠和劉均平失望的審視著。
林晚棠和劉均平看著林安寧一臉愧疚眼睛通紅卻打定主意的模樣,夫妻倆神情各不相同。
劉均平是一臉的鄭重嚴肅,林晚棠則是憤怒和傷心。
「林安寧,你二十五歲不是五歲,如今是什麼情形你不知道嗎?你沒有腦子嗎?」林晚棠氣的直喘粗氣。
「司家那小子什麼成分你不會不知道吧?現在成分有多重要你不懂嗎?他那個成分會給你,給我們家帶來什麼你不明白嗎?你姐姐夫都是公職人員,有一個這樣的直系親戚會帶來什麼影響,你想過沒有?
你一門心思認準了他,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會是什麼結果,當初你高三正值高考跟他不清不楚的扯著,你姐姐不想我多操心,都沒讓我插手自己解決了,當時你年紀小腦子糊塗我可以理解。
但你今年多大了,你怎麼還這麼拎不清,你心裡有我有你姐姐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想著你自己,做事不顧後果。」
林晚棠說了一大段,嗓子都啞了,氣的頭暈眼花的就要昏倒,劉均平趕緊扶她坐下:「緩一緩,別激動,小心血壓。」
林安寧在一旁痛苦的捂著臉哭的抽抽,她就像是遲來的叛逆期似的,說出話讓人血壓飆升:「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自己做了錯事我自己承擔,我不會跟他結婚的,但是我,我懷孕了,這個孩子我要留下。」
林晚棠和劉均平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安寧的肚子,林晚棠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懷孕了?司錦年的?」
林安寧點點頭咬著嘴唇承認了:「是我,是我的錯,我知道我不該任性,可是媽,這結果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