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從始至終沒有去看,她在廚房守著爐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均平在門口抽著煙:「安然,我知道你生氣,但別記在心裡了,以後我跟你媽會多看著她的。」
安然搖搖頭:「劉叔,我不生氣,我只是失望,也有些寒心吧,她太不知輕重了,看是看不住的,她是個人,有自己的思想,她自己想不開誰也改變不了,等她養好身體,我想辦法把她送到兵團去,去艱苦地方好好鍛鍊鍛鍊,她就是閒的,好日子過多了,讓她去北邊吹吹冷風,吃吃苦,要是還想不通,那也沒辦法了。」
「也行,京市這邊人心浮動,去兵團也好。」
都沒等到第二天,安然就找到了住在大雜院的司錦年,她實在憋了太多的火了。
司錦年看到安然神色巨變,他下意識的就想跑,安然直接一腳給他踹翻了,這一腳一點都沒受著,司錦年疼的五官扭曲。
安然把他拖死狗一樣的拖到了死胡同里,冷冷的俯視著司錦年:「挺有本事啊,勾搭完林安寧還想跑路,你覺得你跑得掉嗎?你當我是死了嗎?」
她再怎麼生氣,憤怒,林安寧也是她養了這麼些年的妹妹的,司錦年讓她懷了孕這一件事她就不能容忍。
司錦年此時早已不見當年那副清貴公子模樣,身上的中山裝已經是打起了補丁,安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司錦年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似的,心裡的陰暗全都暴露在面前的女同志身前。
當年他就不敢跟安然對視,如今他更不敢了。
司錦年握著拳頭看著安然嘴硬道:「我跟林安寧的事是我們之間的私事,你就算是她姐姐也無權過問,她已經是成年人,你不覺得你管的太多了嗎?她是你妹妹,不是你女兒。」
司錦年越說越憤怒:「要不是你當年阻攔,我們說不定已經結婚了,你看不起我的出身,可她偏偏就喜歡我這樣的,你很生氣吧,哈哈哈!現在我們倆走到這一步,也是你自己造的孽。」
安然眼神一冷,巴掌狠狠落下,司錦年哪裡被人如此羞辱過,頓時就要反手,安然抬腳對著他就是一踹,接著就是亂拳砸向這個臭渣男。
「哼,這麼些年過去了,當年十八歲的你不敢正面看我,現在還是像個躲在老鼠洞的老鼠,你要是有膽子正兒八經來找我說要娶她我還高看你一眼,都想要跑路的人還敢勾搭她,就沒想過我會怎麼處理你?」
安然再是對對林安寧生氣,寒心,但也不容許外人這麼算計她。
「你們想走,呵,算了吧,還是我送你們去個好地方吧,咱們國家有需要你們的地方呢,這時候當逃兵可不好。」
安然丟下這句話就走了,司錦年卻怕了,他本就不是蠢人,跟安寧越線,更多是因為不甘心,他喜歡了安寧這麼久,不想要連一點親密都不曾有過就再也不見。
本著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的私心,他哄著安寧做出了越軌的事,他沒有想過安寧之後要怎麼辦,他甚至惡意的希望安寧能不要再接觸別人。
卻忘了,安寧不是一個人,她恰巧有個還算有點能力的姐姐,安然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司錦年心驚膽戰的想要找安寧求情,卻在當天下午就收到了他和他的父親,母親,弟弟,妹妹都被下放到蒙省大草原,接受當地牧民同志改造的通知。
司家本就不乾淨,安然做這個推手甚至都沒費心,司錦年一家本來買了後天的火車票到滬市,準備從滬市坐船去南邊港口在去港城,只可惜,通知下來的第二天,有關部門就勒令他們即刻啟程。
司錦年崩潰了,他沒想到安然下手這麼快,這麼狠,他瘋了一樣要去找安然,卻被監視著他們家的同志給攔下了。
穿著制服的人以為他要逃跑,神色十分難看的警告他們:「逃跑只會面臨更嚴重的懲罰,你是想連累你的家人被下放到更艱苦的地方嗎,比如西北大沙漠。」
一句話,司錦年不鬧了,他知道晚了,什麼都晚了,
鬧了這一出,司家連行李都不被允許多帶,只能帶幾件衣服,輕裝上陣,才能感受到牧民同志的艱苦生活,才能真正的改造他們被腐蝕的資本主義思想。
在安寧以為司錦年去了港城自己成了被拋棄什麼都沒留住的可憐人的時候,曾經進出都是小汽車的司家消失在京市,這其中安然只不過做了那個推一把的人,真正想要司家下放的大有人在。
這件事家裡只有劉均平知道,他連林晚棠都沒告訴,至於改革開放後的平反,安然冷笑,司家能在大草原活下來再說報復的事吧,當然若真的命大活了下來,她也不會給自己留有後患。
安然在京市沒待多久,跟蘇念,玉潔幾人聚一聚,把以前的人脈關係維護一下,便直接去了青城,徐程已經到青城了,這件事安然也沒有告訴他,已經解決的事情,沒必要在拿出來,畢竟也不光彩。
說起來安然也是感慨萬分,安寧明明條件這麼好,又有這麼好的工作,偏偏不知道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生活,長了個戀愛腦。
而徐紅梅這個小姑子,比起安寧條件差了那麼多,性格又不夠強硬,即便如此,她也能為了不讓兄嫂操心給娘家帶來麻煩,一手養著兩個兒子還能把郭達壓制住,真是人比人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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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城徐家過了三天,見到大家都過得不錯,一家三口又回了春城。
兩個月後,安然跟徐程說安寧想要去邊疆基層鍛鍊,徐程沒有多想,幾番運作把林安寧送到了黑省兵團,成了一名軍醫,經此一事林安寧確實成長了,但姐妹之間也有了隔閡。
只看去了黑省之後兩年,林安寧只寄東西不寫信得舉動也能看出來,她心裡是有些怨的或者說是有些抹不開臉不知道說什麼。
安然無所謂,恨也好,怨也罷,反正也不在一個鍋里吃飯了,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是次要的,利益才是主要的。
而且,看著寄來的肉乾和羊毛毯子,安然嘆了口氣,這個妹妹其實心裡知道好賴的,只是感情上有些不能接受,所以做事總有些擰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