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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最後一面(兩章合一)

2026-03-02 13:52:52 作者: 花落止乎

  回顧跟愛人在一起的幾十年,杜思瑜沒有不好的記憶,有的都是幸福,美好。

  要是他能陪自己時間更長一點就更好了,但,她想到了愛人疼痛時的模樣,又覺得,算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思瑜啊,我死後不要大操大辦,我不想興師動眾,把我火化了骨灰撒向我們國家的大江大河,這樣,我也能在以後一直看著咱們國家的發展。」

  伍冠升不知道什麼醒了,他握著愛人的手輕聲道,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愧疚和不舍:「我這輩子對得起任何人,唯獨對你,我虧欠良多。」

  杜思瑜搖搖頭,眼淚無聲落下,她握著愛人的手在臉上輕輕摩挲:「你不虧欠我,我跟你在一起這些年很開心,這輩子太短了,也太忙了,下輩子,我們國家越來越好,咱們下輩子在遇到,在更好的祖國再相遇,相知,相愛,相守。」

  「好,咱們約定好了,不許反悔,思瑜,跟你我還沒有過夠啊。」他眼神逐漸失去光澤,「我還想和你一起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看曲劇,聽評書,看夕陽,看海潮···」

  「咱們會再見的,到時候你可要多陪陪我,我們在好好過日子,這一次,咱們就做一個普通人就好。」

  兩個唯物主義者一起約定著下一輩子再相見,既讓人羨慕,也讓人傷心···

  剛從地震前線回來的林安然,就接到了伍總身體不太好的消息,她一頓,眼淚奪眶而出,竟然還是如此嗎?

  她以為會不一樣的···

  林安然剛回來沒有十分鐘 ,一輛01開頭的軍牌車來到了她家門口,是一號首長的貼身秘書:「林主任,我是來接您去清遠堂的,伍總想要見您,東來同志派我來請您。」

  林安然實在沒想到,沒想到自己被要求在這時候見那位,也沒想到一號首長會親自派人來接她,但沒有時間多想見她的原因,她匆忙換上得體的衣服就坐上了車。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清遠堂的私人區域,十分的簡單樸素,但又處處充斥著溫馨,舒適。

  

  沈清在門口等待林安然,短短時間她瘦了不少,眼眶通紅,眼睛腫的明顯,看到林安然她強忍哽咽:「林姨··」

  只是一個稱呼就已經要哭出聲來,林安然抿了抿唇上前牽起她的手對著身旁的秘書道:「多謝你送我來。」

  秘書表示是分內之事便轉身離開,林安然這才拉著沈清往裡走,聲音輕柔安撫她:「別哭了,我們要笑著,要··讓他安心。」

  沈清眼淚成串的掉卻也只能點點頭。

  客廳內孫卓芳兄妹倆臉色慘白看到她來站起身,沒等說話杜思瑜從臥室走出來了,看到林安然她的眼裡也有著疑惑,這個女同志到底有什麼特殊能讓愛人在這個時候還要見她,難道是為了清清,但不像啊?

  「林主任,你進去吧,勞煩你剛回來就請你來這。」

  「您別這麼說,這是我的榮幸。」是啊,榮幸。

  林安然進入內間關上雕花的房門,房間挺大,很是素雅,也只有兩張床鋪,一看就是晚間要陪床,而此時床上躺著的人,幾乎看不到被子下的起伏。

  林安然腳步輕輕的走過去,眼睛酸澀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伍冠升閉著的眼微微張開,很是無力的看向這個女同志。

  「安然同志,你是不是很困惑,為什麼我這個將死之人要見你呢。」

  林安然的眼淚瞬間湧出:「您別這麼說,您··」

  她想說您會好的,可是她知道這不可能,而且,拖著病體活著對他來說太痛苦了,離開也許是解脫。

  伍冠升忽然笑了:「你可不像喜歡掉眼淚的同志,別哭了,我··」

  他忽然急促的喘了幾下,林安然顧不上冒犯幫忙順氣,緩過來後,他的聲音更輕了。

  「安然同志,我對你其實很好奇的,這一年我雖然時常躺在病房裡不能出去,但你的消息卻還是都傳到了我的耳朵里,不管是支持高考,還農村土地改革,以及對地震預警判斷。」

  這位奉獻了一生的老人眼神忽然變得犀利:「安然同志,你好像是在按照一個既定的軌道在行事,不對,是你好像知道前路應該怎麼走,這是我把你在雲省任職期間做的事反反覆覆分析了很多遍,在調查了你在運動前的工作經歷得到的答案。」

  林安然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一瞬一樣,她暴露了?

  伍冠升並不想林安然回答什麼,但林安然的反應讓他想到了什麼,他這時候好像是有了精神,眼神晶亮:「不要害怕,安然同志,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安然看著那雙眼睛,裡面是溫和,是一種信任和興奮,她忽然就憋不住了:「您相信我,我們的國家會越來越好的,會越來越強盛的,會人人能吃飽飯,不會在為糧食發愁。」

  伍冠升的眼睛亮的嚇人:「不為糧食發愁,好啊——」

  林安然抖著聲音又道:「我們國家人才濟濟,如今已經恢復高等教育,不就的將來,航天衛星,計算機都會發展起來的,我們也會有自己的航母,核打擊能力,還有防空武器,不僅不怕外地入侵,更能給他們打回去,我們會是徹底覺醒的雄獅,對待外敵,我堅信一句話,犯我領土者,雖遠必誅。」

  伍冠升哈哈哈的笑了,雖然聲音很輕,但他真的很高興,他相信林安然,她一定親眼見過她所描繪的盛世,要不然不會說的如此篤定且自豪,而從她的所作所為來看,她也一定是一個堅定的為人民服務的好同志,這樣的同志他放心。

  「安然同志,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很高興,我想,我也應該去看看你說的盛世景象。」

  伍冠升覺得有些力氣了,他想到了什麼,又對安然道:「沈清和你家小子的事情我沒有意見,孩子們能有緣分走在一起,我也高興,清清這孩子從小在我們跟前長大,安然同志,若是他們兩個能有幸修成正果,還請你多擔待這個孩子。」

  林安然鄭重保證:「您放心,沈清和徐明哲真的結婚了,我一定拿她當自己孩子看待,即使不成,我也會把她當成自己的子侄的,我相信,徐明哲跟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謝謝你,安然同志。」

  林安然走出了這間讓人心情沉重的臥室,她一出來,杜思瑜就走了過來,她屬實沒想到林安然能在裡面待這麼久:「失陪了。」

  杜思瑜害怕愛人身體扛不住,早早把醫生喊來,林安然一出來她就帶著醫生進去了。

  孫卓遠看向林安然也是疑惑不解,父親為什麼獨獨喊她來?

  林安然只感覺很是疲憊,她心裡有預感,那恐怕是迴光返照,要真是如此這裡怕是要亂了,她一個外人還是先走吧。

  「我先走了,你們,保重,讓他開心點,安心點就是最好的。」話沒說透,但他們都明白。

  林安然沒讓沈清他們送,自己走了出去,剛出了拱門,就看到匆忙趕過來的幾人,她認識為首的女同志,那是伍思齊。

  伍思齊沒想到會在伯伯這裡看到林安然,說話都有些結巴:「林,林主任您,您怎麼在這?」

  林安然沒回答她只是道:「你趕緊去吧,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伍思齊臉色瞬變拔腿就跑,李家人也跟了上去,只有李鳶,她先是對著林安然笑了笑還很是溫柔的說了一句:「林阿姨,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林安然什麼沒見過,一眼就看出這姑娘眼裡的打量和算計,她不欲跟個孩子耍心眼,只是笑著點點頭就直接走了。

  李鳶咬著唇頗有些不服,但此時也沒時間去跟徐明哲的媽媽交流,她還得最後爭取一把堂外公的好感,最好能得到些好處。

  殊不知,伍冠升真是來去兩袖清風,除了工資什麼財產都無,連房子都是組織分配的,可謂是一貧如洗。

  工資雖多,但他管的人也多,給這個分點,給那個寄點,也幾乎是沒有什麼存款。

  林安然回到家洗漱過後倒頭就睡,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剛到單位冷梅霜就慌慌張張跑過來帶著哭腔道:「主任,首長去世了。」

  林安然一愣,眼淚比別的來的都快,終究還是躲不過。

  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噩耗一個接一個傳來,幾位老同志相繼去世,全國人民陷入悲傷,恐慌的情緒之中。

  蘇易簡承擔著巨大的壓力,他也正式坐上第一把交椅,主持全面工作。

  林安然踏入追悼會,沒想到,前段時間徐明哲還說沈清爺爺看著精神不錯,就是有些消瘦,再見面竟然會是在遺體告別會上。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帶著剛從一線災區回來的滄桑,消瘦,胸前別著白色小花,一臉肅穆的鞠躬,獻花。

  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參加一系列後事處理,當看到那骨灰灑向河流時,林安然忽然想到,這樣的結局挺好的。

  等到一切事情回歸平靜時,林安然難得有機會跟家人一起吃飯,最難得是徐程也在,這段時間他們倆不是在京市,就是在永城,徐程還要跑雲省,更加忙,有時也能見面,但連吃一頓飯的功夫都沒有。


  晚上的飯桌上,劉均平和林晚棠也是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對於他們來說,伍冠升這些人是很特殊的,他們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更別提劉均平還曾經見過他老人家,對他更是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晚飯後,林晚棠看著瘦了許多的林安然和徐程道:「知道你們很忙,但也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你們如今是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事。」

  「別擔心,我們都知道,身邊的警衛員會按時提醒我們吃飯的。」林安然知道,面對同齡人的逝去,他們難免會有一些感同身受的擔心。

  此時徐明哲還在永城救災,他也已經得到了消息,十分擔心沈清,但永城當地道路損毀嚴重,一時間趕不回來。

  晚上,林安然和徐程躺在床上,徐程忽然側過身把她摟在懷裡:「安然,你要照顧好自己,我也是,我們要爭取活的長長久久的,好不好,咱們在幹個十來年,就退休享受生活好不好?」

  徐程也是在告別儀式上看到了杜思瑜,那位夫人,以往那樣恩愛的兩人,幾乎出入成雙的愛侶,如今形單影隻的,看著都難受。

  他只要代入到自己就不能接受,哪怕現在他跟安然分別兩地,但他知道她好好的呢,可一想到這世上在沒有這個人,一種窒息感說不出來的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安然對他有沒有這樣的感情,但他不願意在沒有安然的世界生活,哪怕他還有兒子,大哥,父親這些親人,可是對他來說,安然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林安然伸出手摸摸徐程的臉:「你怕了?」

  徐程沒有說話,默認了。

  一個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軍人,在知天命的年紀,變得不能接受身邊人的離世,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別怕,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走到新世紀,去看看完全不一樣的國家,只是咱們倆註定只能在退休後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了,想去看看國外,有點困難嘍。」

  「咱們自家國家的風景就夠看很久了,不用去那些蠻夷之地,沒啥歷史,也沒啥好看的。」

  倆人漫無目的的聊了許久,林安然忽然道:「徐程,以後我要是在你前面走了,你也把我火化了灑向江河裡吧,我不想在那小小的盒子裡。」

  徐程摟著媳婦的手驟然收緊,嗓音干啞低沉:「怎麼忽然說起這事了,這我可不能答應你,我比你大五歲,怎麼都得是我走你前面,我還得叮囑你,我的後事呢,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也不想住盒子裡,你把我的骨灰也撒河裡吧,咱們以後還能一起順著河流游遍世界呢。」

  ······

  時間轉眼過了一年,這一年過得很不平靜。

  林安然主持了農村政策改革的的方向,一年前的包產到戶,家庭聯產政策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饋,原本生產隊的田地畝產只能達到三百最多四百斤的情況,這一年的承包制,統計後發現畝產直接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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