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嗡的一聲，方楠瞪大雙眼，呆若木雞。
莫森羽……剛剛說了什麼？
他說……
分手？
誰跟誰分手？
莫森羽要和她分手？
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方楠整個人驚慌失措。
「不是、森羽你別開玩笑了，今天又不是愚人節，好端端的幹嘛要提分手啊？」
方楠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看著莫森羽，內心無比期盼著莫森羽突然沖她笑一下，然後告訴她他是開玩笑故意嚇唬她的。
結果……
沒有。
莫森羽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一絲笑容。
他很嚴肅。
很認真。
哪怕方楠再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莫森羽並沒有在跟她開玩笑的事實。
莫森羽……是真的要跟她分手。
瞪大的眼睛漸漸泛紅，被湧上來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方楠強忍著想哭的衝動，把淚水拼命往回憋。
「……為……什麼……」
方楠一開口，聲音顫抖。
「為什麼……要和我分手？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看著方楠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莫森羽感到胸口一陣絞痛。
他也捨不得。
也於心不忍。
但小王說的對——
長痛不如短痛。
昨晚，在他看到裴曦微笑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他還是喜歡裴曦的。
他不想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了。
和方楠交往的時間越久，在外人看來就越像是奔著結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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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他和方楠真的結婚了，最終也只會落得小王與他前妻那樣離婚的下場。
莫森羽受夠了那些自責悔恨與矛盾的日子。
他和方楠在一起感覺不到輕鬆和真實。
見莫森羽只是默默看著她，一言未發，神情愈發痛苦。
方楠一頭霧水。
明明是她被甩了，為什麼莫森羽反而看起來如此難受呢？
「莫森羽……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如果是我有什麼缺點讓你受不了，那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我哪裡不好，我改。」
方楠越說越激動。
「不是……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
莫森羽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不愛你。」
殘忍無情的話語到底還是說出了口，方楠怔住。
莫森羽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的糾結，但眼神又有一種近乎於冷酷的決絕。
「打從一開始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對你負有責任。」
「一直以來，我都在逼自己去扮演好你的男朋友這一角色。」
「我知道你是真心愛我的，也對我很好。」
「可是，你對我的好成了施加在我身上的一種負擔。」
「因為你對我太好了，讓我不得不逼著自己努力對你好，否則……我就會覺得自己對不起你，有愧於你。」
「這樣下去我真的太累太累了……」
「而且……」
說到這裡，莫森羽停頓了一下。
他看到方楠哭了。
方楠哭的很安靜。
但眼淚一直撲簌簌地往下流。
莫森羽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似的。
他心知肚明——
他傷害方楠了。
他把方楠傷得很重。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經走不了回頭路了。
他必須把話說完。
把話說絕。
「而且……我還是忘不了裴曦。」
撲通！
方楠站起身。
一臉難以置疑地瞪著莫森羽。
就在莫森羽張開嘴還想說點什麼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只見方楠憤然轉身，拔腿就跑。
莫森羽沒有叫住方楠，更沒有去追。
這樣就好……
這就是他和方楠最好的結局了。
他和方楠分手了……
莫森羽垂下肩膀，重重地嘆出一口氣。
今後他再也不用偽裝，再也不用那麼累了。
莫森羽仰起頭，閉上眼。
他……
終於解脫了。
綠野精靈。
方楠回來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嚎啕大哭。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莫森羽為什麼會主動約她到西餐廳吃飯，還穿著正裝。
而且還送了她一整套價值連城的紅珊瑚首飾。
原來……
這是給她的分手費。
她竟然還天真地幻想莫森羽想要向她求婚。
方楠一邊哭，一邊笑。
她哭自己全身心投入和付出的第一段感情就這麼像個笑話似的草草結束，無疾而終。
她笑自己像個傻子，連莫森羽和她在一起時一直在忍耐都沒發現。
「我真的好蠢啊！」
方楠又哭又笑。
還好此時此刻她的臥室里沒別人，否則一定會覺得她像個精神病。
城市在夜晚的燈火輝煌中慢慢走向沉寂。
這一晚，莫森羽輾轉反側。
他睡不著。
都已經和方楠名正言順地分手了，他本以為他終於可以不再胡思亂想，能夠睡個好覺了。
結果……
他反而睡不著了。
不止一次起身拿起手機，莫森羽差一點點就要給方楠發條微信。
他有點擔心。
他怕方楠會出事。
可是……
他剛剛跟方楠以那麼決絕的形式分手，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就主動給人家發微信是不是不太好？
萬一……
方楠誤以為他後悔了呢？
雖說，莫森羽不不認為方楠是那種分手後還會對他死纏爛打的類型。
不過方楠很愛他，一時間難以接受被他甩了這個事實也可以理解。
搞不好真的會死纏爛打求複合。
「還是不要聯繫了比較好……」
莫森羽自言自語，又把手機給放下了。
「睡覺睡覺……」
關了床頭燈，莫森羽強迫自己趕緊入睡。
結果……
閉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鐘，他又撲通一聲坐起來。
現在已經很晚了，方楠……到底有沒有平安回到綠野精靈他都不知道。
以前他沒送方楠回家的時候，方楠只要回到家，都會主動給他發條微信報個平安。
再次把手機拿起來，莫森羽點開微信。
方楠並沒有跟他報平安。
想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都已經分手了。
明明頭腦無比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可莫森羽心裡卻莫名其妙地感到悵然若失。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他先提的分手，可到底還是會難受。
莫森羽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方楠都是裴曦的閨蜜，萬一因為被他甩了而想不開，出了什麼事的話……
莫森羽越想越覺得恐慌。
無論是衝著裴曦的面子還是衝著之前的交情，莫森羽都不能不管方楠死活。
「好歹得知道一下方楠有沒有安全回家吧？」
想到這裡，莫森羽不再猶豫不決，直接給方楠發了微信。
微信他反反覆覆打了幾次字，很謹慎地組織了一番語言。
既不能顯得過於親密，又不能太過公事公辦。
一條微信打字花了快十分鐘的時間，終於，莫森羽將它發送。
結果沒發出去。
「欸？」
當莫森羽看到「被對方拒收」這個提示語時，他意識到——
他被方楠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