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22章 迎難而上

第322章 迎難而上

2026-03-10 04:02:30 作者: 昨夜東樓

  「縣倉總共有六萬三千一百三十三石糧,其中兩萬石是要上交給郡城的軍糧,另外四萬餘石糧是本縣的應急糧。」孫或說道。

  只見孫或稍稍抬著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沈玉城心下瞭然,自己接手了個爛攤子。

  糧食早就被調包了。

  而孫或還提到,有兩萬石糧食是要上交給州城的軍糧。

  若繼續盤問下去,孫或必定會一口咬定縣倉內的糧食顆粒不少。

  如果少了,那就是沈玉城自己的問題。

  孫皓,好你個老狐狸,難怪今晚半點反應都沒有。

  等著老子幫你銷帳呢。

  孫或正等著反咬沈玉城一口,可沈玉城不想做無謂的口角之爭。

  這類問題,不是一個人造成的問題,而是整個制度的問題。

  沈玉城將目光投放到羅剛身上。

  

  「金曹掾羅剛,惡意操縱物價,壓榨百姓,致使民不聊生,罪大惡極。押入大牢,聽後發落。」沈玉城沉聲道。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老夫惡意操縱物價?你這是莫須有!」羅剛抬手指著沈玉城怒斥。

  「都押下去。」沈玉城抬了抬手。

  「等等。」那張選喊了一聲。

  沈玉城目光投過去。

  張選很憤怒,但見到沈玉城那道冰冷的目光,立馬弱弱的問道:「縣尉,我什麼罪啊?」

  「你說你什麼罪?」沈玉城反問道。

  「我哪知道我什麼罪啊!我在家睡覺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抓了!我一沒殺人二沒犯法,我冤枉啊!」張選一臉無辜。

  作為豪強張家的主心骨,要說真的有罪,也就是魚肉百姓之類。

  縣衙的事情,跟他還真沒什麼關係。

  本來張家在縣衙內沒人,此前孫皓徵募新的獄掾,張家就見縫插針,明捐暗送,花了些錢財,換了個獄掾。

  早知道這樣,就不蹚渾水了。

  沈玉城忽然一笑,說道:「本官沒說你有罪,請你回來,是想讓你配合調查。」

  「有你們這麼請人的?」張選沒好氣道。

  「鬆綁,將張選帶到吏舍內休息。」沈玉城說道。

  沈玉城可沒想過要定張選的罪。

  他抓張選回來,是要讓想染指縣衙權力的各大豪族知難而退。

  「彪子,派人去月牙莊,請兵曹掾和府兵幢主到縣衙議事。」

  「諾。」

  這時,盧勝小跑進大堂。

  「縣尉,外面有人來鬧事!」

  沈玉城當即從公案後走出,穿過庭院,出了縣衙大門。

  只見大門外,數百人簇擁著,聚集在縣衙大門外。

  領頭的是張家家主張成棟,和其長子張志遠。

  「狗官!」張成棟一上來就指著沈玉城的鼻子臭罵一聲。

  「你憑什麼抓我兒子!」

  「放了我二弟!」張志遠大喊道。

  「放了二郎!」

  「放了二郎!」

  「放了二郎!」

  ……

  以前的沈玉城,就是這些豪強眼裡的刁民。

  現在這些豪強,反倒是成了沈玉城眼裡的刁民了。

  辱罵朝廷命官,是要量刑的。

  不過如今這天下,百姓罵街屢見不鮮。

  縣衙里的官員,就沒人沒被罵過。

  孫皓貪圖享樂,蘇永康昏庸腐朽,那都是百姓罵出來的名聲。

  「來人!」趙叔寶大喊一聲,數十民兵當即湧出,朝著兩側散開。

  沈玉城將手抬起,制止民兵拔武器。

  張家人見民兵湧出,呼喊聲當即小了下去。

  不過張家人對沈玉城的火氣,確實是大。

  「張公把家中護衛都調了過來,就不怕那呂天鳳發兵把你張家莊子占了?」沈玉城似笑非笑的問道。


  「你拿流民軍來威脅我?」張成棟怒斥道,「你這狗官,不過沐猴而冠罷了!放著那流民軍不去管,反倒是欺壓起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來了,你還有臉說!」

  壓榨百姓的時候你們重拳出擊,現在知道自己也是平頭百姓了?

  「我請張二郎來縣衙,只是配合調查要案。

  不日後,我定會派人將張二郎送回張家去。

  你們不問緣由,聚眾鬧事,張口閉口辱罵我,莫非心裡有鬼?」

  沈玉城眯著眼質問道。

  趙叔寶當即朗聲道:「既然如此,便將那張選一同押入大牢,嚴刑拷打一番!」

  一聽這話,張成棟父子二人當場心虛。

  父子倆都在莊子上處理年末的瑣事,一聽到張選被抓的消息,連夜就把能召集的人全給召集了起來,風風火火的趕來縣衙,要為張選討個公道。

  「我們心裡沒鬼,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張成棟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了方才辱罵沈玉城的底氣。

  「既然心裡沒鬼,那便帶人回去。」

  沈玉城轉身,看向趙叔寶,沉聲說道:「誰再敢喧譁鬧事,格殺勿論。」

  「諾!」

  趙叔寶往前兩步,朗聲道:「都散了,再不退散者,一律按謀反罪論處,格殺勿論!」

  張志遠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民兵,小聲問道:「爹,怎麼辦?」

  沈玉城已經說得很明顯了,並未抓張選,只是請他回來調查案子。

  他們張家若是再公然辱罵沈玉城,或是鬧事,真就是授人以柄了。

  「回去。」張成棟帶人轉身離去。

  ……

  上午,孫皓並未前來縣衙,甚至都沒派人過問此事。

  就好像他妹夫和他親弟沒抓,跟他沒關係一樣。

  蘇子孝也沒來縣衙。

  只有何疇帶著何敏過來了。

  沈玉城與何疇交談了一陣,何疇說縣倉的事情,他並不知情。

  關於柴米油鹽中間的利益,何疇從來就沒份兒。

  他只做金鐵生意,利益上繳給郡功曹。

  與縣裡世族豪強的人情往來,並不涉及這些利益瓜分。

  何疇並未撒謊。

  這小老頭兒看著糊裡糊塗,實則精明得很。

  到了中午,吃過午飯,靡芳和靡蒙這才到了縣衙。

  靡芳已經知曉了沈玉城的所為,感覺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靡芳甚至覺得,沈玉城奪權,有些操之過急。

  因為縣裡的事情,靡芳多少知道一些。

  但話又說回來,沈玉城背後有高人,也許林娘子已經運籌帷幄。

  「靡伯終於來了。」沈玉城主動上前,攙著靡芳的胳膊,往偏堂裡面走。

  幾人落座後,沈玉城開門見山。

  「從即日開始,平調金曹掾,不知靡伯意下如何?」沈玉城朝著靡芳問道。

  作為一個後勤型人才,靡芳在月牙莊也是主管後勤這塊。

  軍事都是由劉沖和靡蒙管著,靡芳也不插手。

  金曹管市場物價和貨幣流通,對靡芳來說反而更加合適。

  而且,六曹油水最足的就是金曹。

  「縣尉可有調整吏員之權?」靡芳問道。

  沈玉城不是縣令,也沒入鄉品,並無此權。

  不過,沈玉城本人沒有這份權力,他可以縣衙的名義行使調動、徵辟的權力。


關閉
Δ